施令娴进屋的时候,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
屋子里,冰凉一片。
中间的火坑里,没有烧柴火。
她的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不烧柴?”
“这般冷的天,怎么挨得过去?还有这么小的孩子。”
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搓着手,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。
“东家……东家心善,愿意收留我们一家老小,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。”
“可我们……哪里还敢再烧火?”
“这火……烧得我们心里怕啊……万一……万一再燃起来……”
施令娴,“怕着火,就不取暖了?“
“那与怕噎死,就不吃饭了,有何区别?”
她转身,对跟在身后的伙计道,“去,把外头库房里备着的柴火,都搬进来。”
她看着屋里众人惊恐不安的脸,放缓了声音。
“这场火,本就不是寻常居民用火引起的。”
“你们只管烧。”
“只要火边别离人,看顾好了,就没事。”
“现在天寒地冻的,被冻坏了,家里的钱还有留着起房子不是。”
说道这里她顿了下,太子让官员们都捐了银子,说是给百姓修房子。
可到时候何时能修,她也不知,索性便不给他们这个渺茫的希望。
这时,红绡掀开帘子走了进来。
“幸好,咱们的厨房没有烧坏。”
“现在马场吃饭的人多了,厨房里正忙不过来。”
“正好,想辛苦几位婶子,过去帮帮忙,择择菜,洗洗碗。”
原本几个局促地坐在一边的女人,一听有活干,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不辛苦!不辛苦!”
“姑娘有什么事,直接吩咐我们便是!”
能出份力,总比白吃白喝,心里要踏实得多。
施令娴从临时的窝棚里退了出来。
她缓缓地,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凉气入喉,让她混乱的思绪,清醒了几分。
随后,她将目光,投向了远处书房的所在地。
那里,已经是一片焦黑的废墟。
马场虽然被烧毁了大半,但是从火势蔓延的痕迹来看,书房,不应该是烧得最严重的地方。
除非……
这场火,要么是有人趁着失火的混乱,来烧了书房,销毁证据。
要么,就是有人为了掩盖烧毁书房的事实,而故意点燃了民居,将事情闹大。
真相是什么,不重要。
百姓的死活,也不重要。
他们想要的那个结果,才重要。
入夜后。
施令娴没有回小院。
她就站在马场里,站在一个新挖出的大坑前。
坑里,是几十匹被烧死的马的尸体。
红绡跟在她身后,已经偷偷哭过两回了。
这里面,有一部分马,是从大峰县马场,千里迢迢跟着她们一起赶过来的。
都是她看着出生,亲手照料长大的。
如今,却都成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。
施令娴没有哭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。
“令娴。”
她的身后传来陆子征的声音。
“我知道你是无辜的,你别忧心,我定会帮你的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