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小心翼翼地,将那对耳坠拢在手心里。
她怎么会不感动呢。
这份感动,沉甸甸的,沉得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施令娴将金耳坠和那支金簪,一同放进了妆匣最里侧的小格子里,轻轻合上。
她看向铜镜中的自己。
岁月待她不薄,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。
生辰已过。
她已经二十七岁了。
在京城,与她同龄的女子,怕是孩子都已半大了。
她现在还能有这样一份感动。
她哪里还能将谢珩置于那般境地。
谢珩的性子执拗,就见他几次三番地求娶就能可见一斑。
她到时真与他一起,谢珩只会不管不顾。
他还有打好的前程,她不愿见到如此。
……
……
马场重建的木料,都已拉了回来。
离过年,只剩下半个多月了。
幸好马场的伙计多,能帮工的更是不少,建起房子来,速度也快。
施令娴除了给他们算正常的工钱外,还额外多算了一部分建房的工钱,伙计们干劲十足。
下午,章慎带着两个官兵过来了。
他说,此次马场失火,所有烧毁的房屋,都会由官府出钱补偿。
施令娴心知肚明这是怎么回事。
这哪里是官府体恤,不过是为自己的过错买单而已。
但她什么也没多说,只是敛衽一礼。
“多谢大人们体恤。”
章慎让那两个官兵拿着纸笔,去清点马场用了多少木料,多少人工,做实了记录。
待那两人走远,章慎才又道,“施娘子,明日,将军要陪太子殿下去冬猎。”
他顿了顿,问道。
“施娘子可有什么想要的?”
施令娴的眼睫,轻轻垂下。
“我没什么想要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。
“将军平安归来,即可。”
章慎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他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。
直到那两个官兵抄录完成,都未见施令娴再没有旁的话,也没有要拿出什么玉佩或是平安符之类的东西。
他身形顿了下,还是带着那两个官兵离去了。
不知为何。
自上午章慎说了谢珩要陪太子去冬猎后,施令娴就一直心神不宁。
眼皮也是跳个不停。
下午,她坐在屋里,本想给自己缝一件新里衣。
可等她回过神来时,手里拿着的,却是一个已经做好的平安符。
靛蓝色的布料,用姜黄色的丝线绣着平安二字。
针脚绣工,算不上顶尖完美,但也还算工整能入眼。
红绡端着热茶进来,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。
“娘子,这是……给谢将军的吗?”
施令娴刚想说只是随手做的。
红绡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我听马场的老范说,甘州这边的山里,冬天有熊瞎子出没。”
“每年都有进山冬猎的人,被熊瞎子咬死。”
“冬天缺衣少食,若能猎到什么野鸡野兔,都能卖上好价钱,那些走投无路的穷苦人家,只能冒着生命危险进山。”
红绡顿了一下,又宽慰道。
“不过,谢将军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有那么多的护卫跟着,太子殿下金枝玉叶的,肯定不会去什么危险的地方。”
“咱们担心他们,还不如担心那些护卫呢。”
施令娴却皱起了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