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威压在寂静的书房里,激起层层回响。
陆子征的右手还在袖中隐隐作痛,他强撑着,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谢将军,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谢珩唇角一勾,勾起一抹不显的淡笑。
“甘州马场,事关军备,本将军自然要时时上心。”
“这合作马场的新颖形式,当初,是我与周大人,还有施娘子,共同商议而来。”
“马场虽是新形式,开办未满一年,但其经营形态之可观,已初见成效。”
“此事,周大人在述职折子里,已然禀明。”
“陛下更是亲口赞誉有加。”
谢珩目光如刀,直直地刺向陆子征。
他的语气,骤然加重,那双深不见底的冷眸更威慑凛然。
“陆大人现在却对马场不满。”
“是不满本将军,还是周大人?”
“又或者……”
他微微倾身,一字一顿。
“是对陛下的赞誉,有所异议?”
谢珩说一句便进一步,直到陆子征的跟前,两人中间只隔三步。
压得陆子征几乎喘不过气。
一个靠兄长战死的恩荫才入了詹事府,如今被太子厌弃,成了废棋一颗,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花样。
他既然敢在陆子征还是太子詹事时,就卸了他的胳膊。
那他现在也敢要了他这个,甘州知府的命!
许是他眼中的杀气过盛。
施令娴的心头一跳,她的眉头下意识皱起,急急地轻唤了他一声。
“谢珩。”
谢珩满身的戾气,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,便又瞬间收敛了回去。
他再次看向她,就见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谢珩的目光,下意识地柔和了些。
他知道,她不想因为自己,而让他沾上任何不必要的麻烦。
就算他能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,杀了陆子征。
这件事,也必然会成为朝堂之上,那些政敌攻讦他的把柄。
他知道,她在为他担忧。
只是,她不知道。
就算没有她,那些人,也总会找到其他的理由。
所以,他从不在乎自己身上,会背负多少骂名。
他只是……
不想让她担忧而已。
而这一幕,落在陆子征的眼中,却只觉得两人旁若无人,含情脉脉!
当初在京城,施令娴为什么非要和离,就是为了谢珩!
他原本也只是猜忌,也为此试探了施令娴几次。
但现在亲眼所见,他心底的怒火瞬间腾升!
看着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,他的牙关几乎咬碎了!
他沉着声,强压下喉头的腥甜,打断两人。
“谢将军说笑了。”
“马场虽是当初谢将军与周大人共同商议的结果,但马场,始终受官府的监管。”
“如今甘州马司已撤,合作马场一家独大,其经营账目,更是需要慎之又慎。”
他抬起眼眸,一瞬不瞬地盯着谢珩。
“如今,本官查马场账目有异,正欲详查。”
“谢将军便这般忙不迭地跑来护短。”
他的嘴角,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。
“难不成,谢将军当初牵头成立这个马场,本就是……别有用心?”
一个曾口口声声叫他子征兄,一个是叫他夫君的发妻。
现在两人,如何叫他不恨!
他话音未落,施令娴便冷哼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