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大人这般颠倒黑白,两面三刀的本事,当真叫民女大开眼界。”
她的声音清亮,毫不掩饰地讥讽。
“方才,大人不还暗示民女,只要民女‘听话’,便可保我马场无忧,让我赚足银两吗?”
“怎么谢将军一来,这马场,就又变成了是谢将军别有用心才建立的?”
她迎着陆子征难看无比的脸色,唇角的弧度更冷。
“您不会是还想用区区一个马场,同时拿捏两个人吧?”
“既然陆大人将这马场想得这般大有用处,觉得它是个能搅动风云的香饽饽。”
她倏然抬高了声音,“那这马场,我还给官府,便是了!”
谢珩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个马场,她付出了多少心血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她几乎是以马场为家,将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,都投了进去。
现在,倒被逼得连马场都不要了。
他再次看向陆子征,“陆大人,身为甘州父母官,当知说话,要有证据。”
“否则,便是污蔑朝廷命官,构陷良商。”
“本将军,必将此事,呈报陛下!”
他的声音,陡然变得凌厉。
“如今边关并不安稳,马匹更是重中之重的军资!”
“陆大人无凭无据,仅凭臆测,便查封马场,阻碍军马培育。”
“此举,无异于动摇国本!”
“本将军,必将请陛下,严惩不贷!”
他冷着脸,说完这番话。
再也不看陆子征,转身,一把拉过施令娴的手腕。
她的手,有些凉。
他将她的手,紧紧攥在自己的掌心,牵着她向外走去。
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,他脚步微顿,微微侧过头。
“陆子征。”
“这里,是甘州,不是京城。”
“你,也不是那个人人慕羡的成武侯。”
“甘州知府这个位子,你若不想做,有的是人,想来。”
说完,他再不停留,拉着施令娴,大步离去。
书房里,一片寂静。
陆子征站在原地,看着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。
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。
他的右手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,连带着整个身体,都在发抖。
喉咙里,一股浓重的甜腻,猛地涌了上来。
他再也压抑不住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染红身前的云鹤补子。
他死死地咬紧牙关,腥甜的血腥味,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目光里,全是滔天的恨意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。
沈碧芜端着一盅刚刚炖好的燕窝羹,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。
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。
“子征,我给你炖了……”
刚踏进门槛,她便看见了唇边还挂着刺目鲜血的陆子征。
她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。
“子征!”
她大惊失色,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,汤盅碎裂,羹汤洒了一地。
她上前两步,刚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就迎上了一双暴戾、通红的眸子。
陆子征恨恨地看着她。
眼前这张精心装扮过的脸,与记忆里那张素净的脸,有一瞬间的重合。
施令娴……
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!
“滚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