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芜的心情瞬间大好,唇角高高扬起。
她满面笑意地看着施令娴那瞬间铁青的面色。
金家的地,归她了。
多主的那块地,也被她东租一块,西租一块,搅得七零八落,决无再建马场的可能。
至于方家……
方家的车马行进出城门,不论是路引还是过关,哪一样能绕得开官府?
方家是聪明人,就不会得罪她。
甘州城最适合开马场的三块地,施令娴一块也拿不下!
她倒要看看,这个贱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!
施令娴看着金天游颤抖着手收了那箱银子,在沈碧芜早就备好的契书上,按下了自己的指印。
这件事,已是板上钉钉。
她的眸底,却极快地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。
行了。
沈碧芜花了大笔影子或租或买了一堆无用的地。
成武侯府的家底有多少,六年前她盘算过一次。
府中的日子奢靡,迎来送往,处处都是花销。
偏偏沈碧芜又是个不会打理的。
管事交上来的账目有多少漏洞与亏空,底下的人瞒报了多少油水,她一概不清楚,只知道伸手要钱。
如今到了甘州,没了京城那些铺子的进项,单靠陆子征那点知府俸禄,哪里够她塞牙缝的。
她笃定,沈碧芜手里的现银,绝不会太多。
短短半月,又是高价租下那几块零散的地,又是盘下铺面开了这么大个绸缎庄子。
如今,又花血本买下金家这块对她毫无用处的荒地。
她的现银,已经全都砸在了这里面。
至于那个锦绣阁……
也过了开业时那几日的红火。
接下来的日子,她开一天,便要亏一天的钱。
沈碧芜见她还站在原地,不肯离去,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。
“怎么?”
“施娘子还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是没见过这么多银子,还是舍不得这块地?”
“莫不是还要要我亲自送你一程?”
施令娴终于抬眼,对上她那双满是得意的视线。
她只是冷哼了一声,一不发,抿紧了唇角,转身就走。
那背影,在沈碧芜看来,是十足的狼狈。
出了金府,红绡跟在身后,气得眼圈都红了。
“娘子!她简直欺人太甚!”
“您现在都已经不是陆家人了,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处处与您作对!”
“这口气,我实在是咽不下去!”
直到坐上马车,施令娴脸上那股隐忍的怒气才瞬间消散。
她靠着车壁,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冷静与松弛。
“若不是她对我这股深入骨髓的恨意,她又怎会像现在这般,失了理智,频频出错。”
红绡愣愣地看着她,“娘子?”
施令娴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。
“她以为她抢了我的地,断了我的路。”
“殊不知,我做的这一切,不过是引她入瓮。”
红绡听得云里雾里,却也明白,自家娘子定是又有了什么万全的计策。
施令娴做了这么多事,又是看地,又是谈价,引诱沈碧芜一步步将银子都扔进这无底洞里,全都是在耍她。
但有一件事,却是真的。
与方家的那次商谈,倒是真的勾起了她的畅想。
甘州只是一个开始。
她的车马行,她的马场,将来要联动成一张遍布北境的网。
这盘棋,比她最初设想的,要大得多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