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实能理解。一个年轻女孩,浑身脏兮兮的,发着高烧,被一个陌生男人送进医院——医生怀疑也正常。
换成他是医生,说不定也会多问两句。
但理解归理解,不爽还是不不爽。
那个语气,那个眼神,好像已经给他判了罪一样。凭什么?就因为他是个男的?就因为他是送人来的人?这世上好人就活该被当成犯罪嫌疑人来审?
墨星晨越想越气,决定一会儿那个医生出来,他非得再理论两句不可。
结果这一等就是将近两个小时。
期间他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,又给值班台的护士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,说人醒了就通知他。
护士看了一眼他的眼神,大概已经从同事那里听说了刚才的插曲,态度比之前柔和了不少,接过纸条的时候还说了句“辛苦了”。
凌晨四点四十分,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先出来的是那个年纪大的护士长,看到墨星晨还在走廊里站着,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你还没走啊?”
“人怎么样了?”墨星晨没回答她的问题,直接问道。
护士长摘下口罩,脸上露出一点笑意:“烧退下来了,还好送来得及时,再晚一两个小时可能就危险了。严重脱水加上低温症,现在已经稳定了,不过人还没醒,得住院观察几天。”
墨星晨松了口气,点了下头:“那就行。”
护士长看着他,欲又止,最后还是开口了:“刚才刘医生,就是之前跟你说话那个,他其实就是脾气急了点,看到那姑娘身体不咋样,所以发了点脾气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墨星晨本来想说“我凭什么不往心里去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他折腾了大半个晚上,实在是没精力再吵架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,“那人就交给你们了,我先走了。”
“你不等她醒?”
墨星晨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我家里还有三十七只猫等着喂。”
护士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瞬,大概是在消化“三十七只猫”这个信息量。
墨星晨没再解释,把帽子里已经睡着的小橘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怀里,转身往医院大门走去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。
门已经关上了,看不到里面的人。
他收回视线,推开医院的大门,一头扎进了肖城的风雪里。
车里的暖风开了一路,小橘猫在副驾驶座上睡得很香,偶尔翻个身,爪子在空中挠两下,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。
墨星晨一边开车一边想,明天得带这只小的去做个检查,驱虫打疫苗,顺便看看有没有芯片。
没有的话就收编了,反正三十七只和三十八只也没什么区别。
至于医院里那个捡来的女孩——
算了,人都送到医院了,剩下的事应该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了。
反正医院肯定会动用人际关系找到这个小女孩的亲属的。
他是这么想的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六个小时后,当他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,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,是医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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