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城的冬天,天黑得特别快。
这才下午四点多,太阳就已经有了要下班的意思,光线开始变得柔和而慵懒。
墨星晨平时不怎么吃午饭。
在大厂上班的时候就是这样,早上一杯咖啡灌下去,中午随便啃个面包或者干脆不吃,等晚上回家再正经吃一顿。
这个习惯延续了好几年,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但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。
虽然她没有表现出任何饿的样子
她大概也不会主动说饿。
但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饿肚子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他问,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。
墨清星抬起头看着他,眨了眨眼,没有回答。
她依旧不习惯被提问。
在她的世界里,大概从来没有人问过她“你想吃什么”,只有“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”。
“……行吧,我随便点了。”墨星晨已经习惯了她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回应方式。
低头在外卖软件里划拉了几下,点了一份麻辣烫和一份酸菜鱼,又加了两碗米饭。
想了想,把其中一份麻辣烫的辣度从“中辣”改成“不辣”——她现在这身体状况,吃辣的大概不太合适。
下单付款一气呵成,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,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“你先跟猫玩一会儿,我去把客房收拾出来。”
墨清星点了点头,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怀里的布偶猫身上。
布偶猫翻了个身,用脑袋拱她的手心,她认真而投入地继续揉着,好像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工作。
茶几旁边,牢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。
它趴在沙发扶手上,眯着眼睛观察这个霸占了自家主人注意力的陌生人类,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,但至少没有再哈气。
墨星晨推开客房的门,站在门口,沉默地扫视了一圈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间房间的官方名称是“客房”,但它的实际功能更接近“杂物间”。
床面上堆满了各种纸箱子,有的拆了有的没拆。
从箱子上印的字来看,里面装着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:一台他买了之后就用了两次的跑步机、去年双十一囤的猫砂、三个还没组装的猫爬架、以及一箱他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买的零食礼盒。
地上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瑜伽球。
他曾经信誓旦旦要在家锻炼,瑜伽球买回来之后只充过一次气,然后就自律不起来了。
墙角还摞着好几个搬家时用过的编织袋。
墨星晨叹了口气,撸起袖子。
他先把床上的猫砂箱子一箱一箱地搬到走廊里,又把那个根本没拆过的跑步机拖到墙角跟瑜伽球放在一起,形成一个小型的“运动器材坟墓”。
零食礼盒被他拿到厨房,拆开一看,里面是各种坚果和果干,还好没过期,正好可以放在茶几上给自己和墨清星当零嘴。
等墨星晨终于把床面上的东西清理干净,露出底下那张已经落了灰的床单时,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把脏床单扯下来扔进洗衣机,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换上去。
忙完一切后,最后他从客厅拿了一个小号猫造型的摆件放在床头柜上。
没什么实际用途,就是觉得空荡荡的床头柜看着不太像有人住的样子。
他退后两步,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。
房间不大,但总算看起来像一间正常的卧室了。
虽然简陋了点,但至少比垃圾桶强一万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