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不需要还?”
“对,不需要还,在这个家里,你不需要还任何东西。”
墨星晨的语气变得很轻,“你饿了就吃,困了就睡,冷了就穿衣服,想说话了就说,不想说了就不说,不需要还。”
墨清星沉默了,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虽然她还是不太懂为什么“洗澡”被划进了“不需要还”的范畴里,但星晨说不需要还,那就不还。
墨星晨站起来,拎着他那几件换洗衣服和毛巾,转身往浴室走。
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她还坐在沙发上,乖乖的,没有跟上来。
他关上浴室的门,反锁,靠在门上,低头把脸埋进毛巾里。
毛巾上残留着柔顺剂的香味,凉凉的,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。
他站了好几秒才抬起头来,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成一片的耳朵,无声地骂了一句什么鬼,然后拧开了花洒的开关。
镜子里的人耳朵红得像是被开水烫过。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。
……
墨星晨洗完澡出来,头发还在滴水,肩膀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毛巾。
热水把他整个人蒸得舒服了不少,脑子也清醒了些。
他穿着旧t恤和松垮垮的运动裤,踩着拖鞋走到客厅,往沙发上一倒,顺手从旁边的猫爬架上薅了一只猫下来。
那只猫通体雪白,没有一根杂毛,蓝色的眼睛半眯着,被他抱到腿上也不挣扎,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尖。
这只白猫叫“虫且”,是他收养的第三十只猫。
名字有点独特,合起来看就是“蛆”——原因是这家伙有个奇怪的癖好,特别喜欢钻厕所。
以前他上厕所的时候,门没关严,这货就从门缝里挤进去,蹲在马桶旁边盯着他看,或者干脆跳进水槽里蜷成一团。
好在他家厕所每天都打扫,干净程度堪比手术台,不然墨星晨真不敢想象这只猫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虫且在他腿上翻了个身,露出白花花的肚皮,四只爪子蜷在胸前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墨星晨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肚皮,感受着猫毛柔软温暖的触感,然后抬眼看对面的墨清星。
她正坐在沙发另一头,跟一只三花猫在进行某种神秘的跨物种对视比赛。
三花蹲在茶几上,尾巴垂下来,一双绿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她。
墨清星也不甘示弱,她身体微微前倾也盯着那只三花。
盯——
一人一猫四目相对,谁都不动,谁也不眨眼,仿佛在较量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。
那只三花是家里出了名的犟脾气,从来不肯认输,但墨清星显然也是个不能小看的对手。
墨星晨清了清嗓子,他很好奇。
在肖城的冬天,一个不会主动说话、不会讨食、身上没有一分钱的女孩,是怎么活到他捡到她的?
“话说……”他斟酌着开了口,语气尽量放轻,“你在被我捡到之前,是怎么在这个城市里生存的?”
墨清星从跟三花的对视比赛中暂时抽离,转过头来看他。
她的脑袋歪了歪:“唔……”
“想不起来了吗?”他轻声问,手指在虫且的肚皮上停了下来。
墨清星又想了一会儿,然后终于开口了:“唔……睡垃圾桶。”
果然,跟他猜的一样。
“好吧。”墨星晨接受了这个答案,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尾,然后继续问,“那你一直睡垃圾桶?”
墨清星点了点头:“嗯嗯。”
墨星晨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,问出了下一个问题:“那不会凑凑的吗?”
墨清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好像在回忆什么。然后她抬起头,对他认真地说:“唔……是有点凑凑的。”
“那你…为啥会选择跑垃圾桶里?”墨星晨问,他有点好奇她自己一开始为啥会选择跑到垃圾桶里。
墨清星挠了挠头说:“找吃的”
“那之前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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