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不多到了睡觉时间。

墨星晨看了一眼手机，已经快十点了。

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，细密的雪花在路灯下打着旋，像被风吹散的白色碎屑，无声地落在窗台上，积了薄薄一层。

客厅里的猫们已经开始自动进入夜间模式。

有的蜷在猫爬架上，有的霸占了沙发的各个角落，有的已经溜进了他卧室，提前占据了床上最暖和的位置。

整个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暖风从出风口送出来的轻微嗡鸣和猫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。

墨星晨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把趴在他腿上睡了一晚上的虫且轻轻挪到沙发垫子上。

白猫不满地甩了甩尾巴，翻了个身继续睡。然后他对正在跟三花猫玩“谁先眨眼谁就输”的墨清星招了招手：“走了，去刷牙洗脸，准备睡觉。”

墨清星从三花面前抬起头。

那只三花趁机连眨了好几下眼睛，可惜没有裁判在场，这场胜利无人见证。

她从沙发上滑下来，踩着她那双猫头棉拖鞋，啪嗒啪嗒地跟在他后面，穿过走廊，走进洗手间。

洗手间的灯光是暖白色的，照在浅灰色的瓷砖上，显得干净而明亮。

洗手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他的东西——剃须刀、发胶，还有几只给长毛猫用的专用沐浴露。

墨星晨弯下腰，从洗手台下面的储物柜里翻出一个全新的电动牙刷。

那是他去年双十一囤的，买一送一，用了一支，另一支一直放在柜子里没拆封。

他撕开包装盒的塑封膜，拿出那支崭新的牙刷，转身递给她。

“诺，这个给你用。”

墨清星接过牙刷，两只手捧着，低头端详了好一会儿。

电动牙刷的刷柄是白色的，握在手里有一点分量，跟她认知里那些细长的普通牙刷完全不一样。

她翻过来倒过去地看，然后用手指小心地碰了碰刷头的位置，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。

“呃……你会用这个吗？”墨星晨问，虽然他已经差不多能猜到答案了。

墨清星抬起头看着他，诚实地摇了摇头。

墨星晨倒也没有多意外。这位女侠连吃饭都要人教，不会用电动牙刷简直是预料之中的事。

他从她手里拿回牙刷，又从洗手台上拿起自己的牙膏，往刷头上挤了一小截，然后对着她说：“把嘴张开。”

墨清星歪了歪头，那双干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说：“星晨想看我的音道吗？”

墨星晨手里的牙刷差点掉进洗手池里。
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脑子里的cpu直接烧了，满屏都是报错信息。

不是，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？他知道她说的“音道”大概是想说“喉咙”或者“嘴巴里面”。

但这个词就是怎么想都怎么不对劲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全部掐灭。

算了，不能跟她计较。

她连“堂妹”都要重复一遍才能理解，她说的“音道”大概率只是一个她偶然听到过但完全不理解含义的词。

他要是认真了，输的是他自己。

“你别动哈，乖乖的。”他叹了口气，伸出手，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。

她的脸很小，他一只手就能捏住她整个下颌。

他稍微用了点力，把她嘴巴打开成一个o形——这个动作倒是很熟练，跟给猫喂驱虫药的时候一个路数。

他另一只手拿着牙刷，伸进她嘴里，开始仔仔细细地给她刷牙。

电动牙刷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刷毛在她牙齿上来回震动，白色的泡沫慢慢从嘴角溢出来。

他的动作很轻，比他自己刷牙要认真十倍。

“以后把音道叫成喉咙，知道吗？”他一边刷一边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放弃抵抗之后的平静。

“噜噜噜噜——”墨清星张着嘴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声音。

牙膏泡沫在她嘴里堆积，把她的发音全部搅成了一团。

“以后得自己刷牙，知道吗？”他又说，把牙刷往后槽牙的位置移了移。

“噜噜噜噜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