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瞧见陆承渊的一张脸冷得厉害，邱姨的话戛然而止。

“对不起先生，我又多话了。”

陆承渊僵在原地，复杂的情绪一点点地侵蚀着他的心脏。

他一直以为，南微困在这座房子里，日子是围着他打转，所有心思都放在灶台烟火上，是枯燥乏味的。

可邱姨口中的她——

鲜活，辽阔，心里装着山川美好，温柔又通透。

她学着煲他爱喝的汤，做他爱吃的菜，是她曾经捧到他面前的真心。

而他那时候，从来没有好好接住过。

她的爱意和热情，终归一点点被他的回避，漠视，消磨得干干净净了。

陆承渊喉结重重滚动一下，半晌才开口。

“你没有多话。”

邱姨一脸诧异。

她没有听错吧。

先生这是转性了？

陆承渊蹲下身子，开始捡地上的东西。

邱姨见状，忙跟着一起捡。

“先生，那这些东西怎么处理？”

陆承渊的手指忽然停在了一张素描纸上。

一张，又一张，再一张......

每一张都是他的素描头像。

每一张，他都是不苟笑地绷着一张脸。

原来，这就是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。

这四年里，她一直用这样的方式在表达对他的在意和喜欢。

陆承渊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了邱姨手里的图纸上。

猛然想起什么，一把夺过那张纸。

“这是哪里来的？”

邱姨被他一惊一乍吓得拍了拍心脏。

“也是南小姐的房间啊。”

陆承渊无力地捏着那张纸，心脏加速地跳动了几下。

那是张建筑设计手稿。

正是以京远市市花为灵感的茶花地标初稿。

上面还留着反复修改的浅淡铅笔印，不少标注是她独有的字迹，一笔一画，字迹娟美又苍劲有力。

就像她人一样，柔美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坚韧的心。

陆承渊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图纸上流畅的曲线，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，闷得发疼。

他想起他一次次的回避，冷淡。

想起他心安理得地享用着这份设计带来的所有赞誉，甚至还觉得，她压根配不上他。

呵呵。

他从前所有的优越感，所有理所当然的漠视，此刻都成了扎向自己的利刃。

多滑稽！

多可笑！

他低声喃喃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原来真的是她......”

邱姨看他的脸色不太对劲了，关心问，“先生，你没事吧？”

如果不是亲耳听见，邱姨打死都不会相信，一个高高在上的人，会像恳求一般地跟她说了这样一句话——

“你多跟我讲讲，过去四年，她都跟你聊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