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江亦骁椅子旁边，从兜里掏出林涛那部手机，放在江震南的桌上。

江震南看了一眼。

“这是？”

“林涛的手机。”

江震南的手停在眼镜腿上，停了大概一秒。

“林涛？财务部那个？他手机怎么在你这儿？”

“他在楼下会议室。”苏小葵说，“已经说完了。”

办公室里没人出声。

江亦骁坐在椅子上，没动，也没看苏小葵。

他在等。

江震南重新戴上眼镜。

“说完什么了？”

“上周三晚上，他来您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。昨天下午又来了十二分钟。”苏小葵报数字报得很顺，“下个季度的收购案，财务报表，项目资料，他都交代了。”

江震南笑了。

“小姑娘，林涛跟我汇报工作，这有什么问题？”

“没问题。”苏小葵点头，“那您给他打个电话，问问他到底交代了什么。”

江震南没动。

“他手机在你这儿，我怎么打？”

“您不是有他另一个号吗？”

这句是诈的。

苏小葵其实没有任何依据。她只是在想，一个能把八年老员工策反的人，不会傻到用公司登记的号码联系。

江震南看着她，看了好几秒。

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。

苏小葵在心里数。

一，二，三——

一，二，三——

她兜里没有手机响。

江亦骁的外套口袋里，响了。

江亦骁把手伸进口袋，掏出一部灰色的老款手机，屏幕上亮着一串号码。

他按了接听，又按了免提，放到桌上。

江震南手机里传出自己的呼吸声。

很响。

江亦骁抬起头。

“二叔，林涛的副机，江朝刚才从他工位抽屉里翻出来的。”

苏小葵也愣了一下。

这一手她不清楚。

江亦骁在电梯里什么都没跟她说。

她转头看他，江亦骁没回头，只是把那部灰色手机往江震南面前推了推。

“号码是您的私人号。通话记录一百二十七条。”

江震南挂了电话。
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没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他笑了一声。

“你们俩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，配合得挺好。”

“没配合。”苏小葵说，“我刚才在诈您。”

江震南看了她一眼。

这个苏家的小女儿，他原本只当是江亦骁带来壮场面的。一个传闻里追男人追到跳河的姑娘，能懂什么。

结果她第一句话就把林涛的进门时间报得分秒不差，第二句话就逼他自己拨了号。

江亦骁那边早把底牌摸好了，她什么都不清楚，却能接得一点缝都不漏。

这两个人要是一直绑在一块儿，江氏以后没有他插手的地方了。

江震南把眼镜摘下来，揉了揉眼角。

“亦骁，你想怎么样？”

“董事会明天开会。”江亦骁站起来，“二叔自己提辞职，股份按市价回购。林涛那边，交给警方。”

“就这样？”

“就这样。”

“不问我为什么？”

江亦骁走到门口，停住了。

他背对着办公桌，站了好一会儿。

“不问。”

苏小葵跟在后面往外走。

她没回头，但能听见身后椅子挪动的声音。

江震南站起来了。

“亦骁。”

江亦骁没转身。

“你最近还失眠吗？”

江亦骁的手搭在门把上。

“十二年了吧。”江震南的声音很慢，“从那年冬天开始。”

苏小葵转过头。

江震南站在办公桌后面，重新戴上了眼镜，表情跟刚进门时一样，客客气气的。

“那年冬天的事，你爸从来没跟你讲全过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是哪天想听，二叔随时有空。”

江亦骁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门在身后关上。

走廊很长，江亦骁走得很快，苏小葵小跑了几步才跟上。

“江亦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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