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妈不是不信她爸。
她妈是信了,然后发现,她爸更信秘书。
这比出轨还难受。出轨了还能离,人家清清白白,她连吵都没理由吵。只能自己憋着,憋了十年,憋到觉得是自己小心眼。
苏小葵在体制内实习那半年,科室里有个大姐也这样。领导偏心一个新来的,大姐提了三次意见,次次被说“格局小了”。后来那个新来的挪用公款,领导第一个被约谈。
大姐没笑。她提前退休了。
有些人等不到对方认错那天。
苏小葵不想让她妈也等不到。
“妈。”
温慧茹停下。
“你先别走。”苏小葵说,“给我三天。”
“三天干什么?”
“把那杯酒查清楚。”
温慧茹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这个女儿,以前回家只会说两件事:要钱,和顾聿川。
上个月她跳河被捞上来,醒了第一句话问的是“今天几号”。
温慧茹当时以为她脑子进水了。
后来大儿子不跟那个女人纠缠了,二儿子开始按时去训练,三儿子把画室的门锁打开了。
她一直没想明白,这些事跟女儿有什么关系。
现在想明白了。
“三天。”温慧茹把拉杆按回去,“查不清,我自己走。”
“查得清,你就不走?”
“查得清再说。”
苏小葵点头。
这就算答应了。她妈这种人,说“再说”,就是在给台阶。
这就算答应了。她妈这种人,说“再说”,就是在给台阶。
苏振宏站在原地,手垂着,看着老婆转身上楼。
他没追。
苏小葵看了他一眼。
“爸,何静现在在哪?”
“公司。”苏振宏声音有点哑,“她是行政副总了。”
“十年,从秘书升到副总。”苏小葵说,“升得挺稳。”
苏振宏没接话。
身后,江亦骁一直没出声。
苏小葵回头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
“你家的事,我管一半都不够格。”江亦骁说,“还在试用期。”
苏景琛在门边咳了一声。
苏小葵没理他。
“试用期也得干活。”她说,“城西三号库,十年前的承租方,你能查吗?”
“能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今晚。”
苏景琛看了江亦骁一眼。
江氏的人脉他清楚,查个十年前的租赁记录不难。难的是今晚就能出结果。这得是江亦骁自己早就在查。
三年找一个声音,十二年查一间仓库。
这人做事,就没有半途而废过。
苏景琛把手揣回兜里,没再咳了。
*
门铃响了。
保姆去开门,过了几秒,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先生,何总来了,说给您送文件。”
苏振宏一愣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走进来,四十出头,头发盘得很整齐,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苏董,下午签的合同,明天要用。”
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,看到苏小葵,笑了笑。
“小葵也在?好久没见了。”
苏小葵没回话。
何静又看向她身后。
“这位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的话停在半截。
江亦骁站在沙发后面,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何静抱文件的手松开,牛皮纸袋落在茶几边上,又滑到了地毯上。
她没去捡。
苏小葵转头,发现江亦骁的手在发抖。
他开口,很轻。
“那四天,给我送饭的人,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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