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。
安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耳边一直萦绕着那句“你考虑看看。”
她爬起来,想开窗透透气,见窗外竟然飘起了雪花。
只是这么几个小时的功夫,庭院里已经积出薄薄一层白。
她趴在窗沿看了会儿,冰凉的风扑在脸上,反倒让脑子里乱纷纷的思绪静了些。
她指尖贴着微凉的玻璃,脑子里反复转着方才的画面。
缠得人心尖发颤。
她甩了甩头,把那些不受控的晃神压下去,返身重新躺回床上,迷迷糊糊阖上眼。
早上。
她掩不住兴奋,跑到庭院里玩起了雪。
她指尖捏了团蓬松的雪,轻轻揉成小球。
凉丝丝的雪冻得她指尖发红,却还是笑得眉眼弯弯。
那几年忙着照顾霍承恩,下雪天都是窝在房间里陪着霍承恩。
她好久没这样松快地玩雪了。
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她还没来得及回头,一团带着凉意的雪就落在了她肩头。
雪沫簌簌顺着衣领往下滑,激得她轻轻抖了一下。
她猛地回头,见厉司野站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他一身驼色大衣,定制的剪裁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,衬得他整个人像从风雪里走出来的画中人,冷冽又矜贵。
他指尖还沾着细碎的雪粒,原本总是绷着的下颌线此刻松着,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,不似平日里那般严肃冷沉。
她睁圆眼睛愣了两秒,已经伸手去揉更大的雪球。
嘴角扬起一抹笑,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:“刚才是你扔我?堂堂安全司司长竟然搞偷袭。”
厉司野,“方才是手滑。”
“手滑......”安澜喃喃地点头,扬手就朝他扔了去。
厉司野侧身躲开,雪球擦着他胳膊砸在窗沿上,碎成一片。
飞起来的雪沫沾了些在他眼镜上,他下意识地取下眼镜,再伸手掸了掸鼻尖。
安澜都惊讶于自己竟然这么胆大妄为,但此时此刻,在这样的氛围里,任谁又能忍住不这样‘借机发挥’一下。
她哈哈笑着,弯腰又团了个雪,却没急着扔,只站在那里看着他,说了句“扯平了。”
厉司野把眼镜擦拭,重新戴好,说着“等等。”
然后就要走下台阶。
下一秒到她面前,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羊绒手套,递到她面前。
手套是浅灰色的,绒毛蓬松,一看就是男款。
“没事,玩一会儿就不冷了。”她赶忙说。
“戴上。”厉司野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顿了顿,刻意补充,“冻病了没法工作。”
安澜看着那副手套,又抬眼看他,鼻尖蹭到冷风中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,心跳忽然漏了半拍。
她抬手接过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,温热的触感让她耳廓悄悄热了。
她低头摩挲着手套柔软的绒毛,小声道了谢。
“帮我拿一下。”说着,把手里雪球塞进厉司野手里。
厉司野显然怔了一秒,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。
安澜把手套慢慢地套在手上,暖意顺着指尖瞬间漫到了胳膊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