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急于解释,极认真地表明,“我是愧疚,是不甘,但我没有被任何人精神控制。我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未来应该做什么。”
霍承芳蹙眉,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走出去。
回到厉家。
安澜坐在花园里仍有些闷闷不乐。
厉司野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,坐在她身边,把杯子塞进她冰凉的手里,没催她说话,只是陪着她静静坐着。
她捧着温热的杯子,低声开口:“如果我再忍忍,霍夫人可能不会这么快去世。”
“或者,我应该再把事情处理得好一点。我不应该只顾着我自己。”
厉司野定定地看着她,“安澜,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,也不需要向霍家交代。霍夫人明事理,泉下有知,不会怪你。”
安澜知道。
但眼泪还是禁不住掉下来,脸埋进掌心里。
厉司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掌心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,“难受就发泄出来,我一直在这里。”
等安澜心里那团沉甸甸的乌云,终于慢慢散了一点。
她擦了泪,抬眸看着厉司野。
厉司野迎上她眼中的疑惑。
安澜欲又止,终还是忍不住问,“只要你愿意,是不是可以变成任何你想变成的人?”
厉司野瞳孔微怔,垂眸沉默了半晌,重新抬起头来,轻声说,“如果你感觉到不适,随时可以让我终止,我遵守你的意愿。”
安澜心里清楚,这一刻她觉得害怕了。
她想亲手造一个梦,让厉司野感受到这世间美好的情感。
却不曾想,这个梦好到,她自己都不愿有醒过来的某天。
她暗暗在心里警示自己,再好的梦也只是个梦。
“我真的是头脑有点不太清醒了,说的这是什么胡话。”她自嘲,然后真诚奉上谢意,“厉司野谢谢你。谢谢你又一次保护了我。”
厉司野抬手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,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落在她皮肤上格外清晰:“不需要谢我。”
安澜靠在他肩头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纷乱的心绪一点点平静下来。
他们正要进去洋房里面,陈姨小跑着过来,笑着禀告,“先生,妮娜小姐来访。人正在姑老夫人那里喝茶。”
厉司野点头示意知道了,让陈姨先去,然后转身对安澜说,“妮娜是四海集团独女。厉家和四海集团是世交。我和妮娜从小就认识。”
安澜微怔。
她对四海集团有些印象,上次冬至祭祀时,她见过四海集团的那位世伯。
只是她没想到,竟然又有一位青梅竹马。
她点点头,“那你快去吧,让客人等久了不好。”
厉司野挽过她手,“是我们一起。”
说完,牵着她往姑母那边去。
走进姑母房间,一眼就看见妮娜端坐在沙发上。
她一身月白色真丝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,裙摆处绣着精致的银线暗纹,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成低发髻,仅用一枚珍珠发簪固定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