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立南没有说话,一双眼定定地看着霍承恩。
霍承恩踉跄着退了两步,执拗在这一刻尽数崩塌。
他身子撞在车身上发出一声闷响,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来,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绞痛。
他嘴唇抖得不成样子,那些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一股脑涌上来。
她日渐消瘦的脸,总是扶着胃隐忍的模样......
他猛地抬起头,眼底全是崩溃的红,转身拉开车门坐上去,发动的时候,滚烫的眼泪终于砸在了方向盘上。
冯立南吼他,“坐过去,我来开。你现在这样子还怎么安全开车。”
霍承恩听劝。
冯立南坐进驾驶位,按他设置的导航疾速驶去。
......
树林里。
安澜一瘸一拐地走着。
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,在泥土路上投下斑驳晃荡的光影。
脚腕的痛感顺着神经一路往上爬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扶着树干喘了口气,额头上已经浸出了一层薄汗。
她不敢停下,一心只想尽量走得远一些。
最起码等厉司野找到她的时候,她的理由能更成立些。
这样想着,她攥了攥领口,把脖子上那枚戒指项链攥得更紧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她的力气几乎要耗尽。
见有一块大石头,就过去靠着休息。
朦胧里,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一路过来。
月光里,那个挺拔熟悉的身影大步朝她跑来,每一步都带着翻江倒海的失而复得。
她朝那身影挥手,“厉司野,我在这儿。”
厉司野奔到她面前,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:“还好吗。”
安澜弯着嘴角刚要说话,整个人就猛地陷进一个带着急促喘息和颤抖的怀抱里。
厉司野收紧双臂,把她牢牢圈在怀里,下颌抵着她的发顶,连呼吸都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,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,只反复用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后颈。
安澜心口一软,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紧绷的后背,低声说:“我没事,让你担心了。”
厉司野松开她,“怎么回事?”
安澜微微低了低头,趁着月光朦胧藏起了她的心虚,说,“对不起。我突发其想离开了庄园,转了几个车就不小心迷路了。”
厉司野看着她没说话。
她自己都觉得这说辞过于牵强,赶忙把项链拿出来晃了晃转移话题,“还好,我知道你能找得到我。”
厉司野弯了弯唇角,“走吧,回家再说。”
安澜点头,想要迈开步子却发现脚肿得更厉害了。
厉司野蹲下身,摸到她肿起的脚腕,眉峰瞬间拧成一团,声音冷得发沉:“脚崴了?”
二话不说,小心地把她背了起来,指尖托着她的腿弯,脚步放得极稳,一步步往方才来的方向走。
安澜趴在他背上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松香,绷紧的神经彻底松下来,忍不住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,“我自己能走,就是扭了一下而已,不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