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司野自然而然地牵住安澜的手。
他的掌心宽大、温热,指骨分明,带着常年沉稳克制的温度,轻轻将她的手完全裹住。
没有仓促拉扯,只有温柔稳妥的牵引,带着她一步步远离身后喧闹的露营地。
他们脚下是细软的青草,偶尔踩到微凉的青石,溪水叮咚作响,揉碎了满岸的阳光。
她侧头回望一眼,天幕下的四人身影隐约可见,气氛热闹又拘谨。
“子健脾气真好。”安澜轻声感慨,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,“他明明不喜欢这种相亲局,还是全程礼貌照顾每个人的情绪,真是太绅士了。”
厉司野牵着她慢慢踱步,目光落在潺潺流动的溪水上,神色淡然,语气却带着十足的了解:“他性子温润内敛,不会为难任何人。”
安澜闻弯眸:“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,他喜欢什么样的人。”
厉司野偏头看向她,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,添了几分暖意,“你也想学姑母,给子健做媒?”
安澜微微一怔,噗嗤笑出声,“我女性朋友少,想做媒也有心无力。”
厉司野笑笑。
她想了想,“从女人的角度看,那三位小姐姐各有各的好。就看有没有缘份了。”
厉司野低笑出声,胸腔微微震动,眼神温柔地笃定:“你只看到子健温柔绅士的表面,其实他心气很高。”
安澜闻忽然想起什么,眼眸轻转,带着几分好奇的软意,轻声开口追问:“说起来,以前姑母也给你安排过不少相亲局。对方都是什么样的呢?”
厉司野脚步微顿,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“有温婉贤淑、恪守规矩的大家闺秀,有擅长交际、长袖善舞的豪门小姐,也有满腹才情、处处端着风雅架子的读书人。”他寥寥数语概括完毕,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戏谑,“类型齐全,面面俱到,却全是刻意拼凑的适配,毫无意义。”
安澜听得有趣,弯着眉眼追问:“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?”
厉司望向她,仿佛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。
她立马反应过来,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不是因为我各方面刚好适合,你真正喜欢什么样的。姑母当初给你挑的不是已经类型齐全了么,这都没有能入你眼的?”
溪水潺潺,秋风温柔拂过发梢,吹得两人发丝轻轻纠缠。
四下远离了人声喧嚣,只剩自然的清响,安静得刚好容纳彼此的心跳。
安澜慢慢停下脚步,站在溪边青石上,任由晚风拂动衣角。
厉司野目光深邃专注,眼里只剩她一人:“我的人生规划里,从来都只有我自己。”
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眼底盛满细碎的光。
以前,她会觉得这话真是很‘厉司野’。
无情又自我。
现在,却听得她心里难受。
她比任何人都懂这种感受。
她轻哎一声,“其实呢,女人这样问,是想听男人说点场面话。”
然后眉眼弯弯地望着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