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的氛围笼罩整间厢房,安澜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与不解:“一开始就是个局,是吗?刚才我问了僧人,你只在这里呆过一年。你回来就一直在撒谎,是不是?
厉母抬眸,目光平静地落在安澜脸上,没有丝毫慌乱,坦然承认:“是。”
简简单单一个字,击碎了安澜心中所有的认知。
“我回厉家,不是因为母子情深,更不是想弥补亏欠。我一直在演戏。目的就是为了让司野去见余博士,为了把你骗到这里。现在,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”
厉母的嗓音很轻,温柔的声线里,却藏着刺骨的凉薄,字字诛心。
安澜瞳孔骤缩,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。
她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,喉咙发紧,艰难发问:“为了什么?”
面对安澜震惊错愕的目光,厉母缓缓抬眼,望向窗外连绵幽深的青山,眼底漫起极致的执念与深情。
“三十年前,我万念俱灰。我在这里修行了一年也放不下。我只能离开。离开后,我认识了大法师。他一直帮助我,是他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希望。”
“大法师说机缘已到,他会为我做一场法事。”
“我回来,只为一件事。”
“让这场法事顺利进行,完美结束。”
安澜心脏猛地一沉,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:“什么......法事?”
厉母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她,语气平淡的近乎残忍,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这些年,我颂经积满了功德。如果来生还想和司野爸爸再续前缘的话,就需要用他们相同的血来进行法事,建立连接。”
空气瞬间彻底凝固。
安澜浑身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颤着声,一字一顿追问,语气带着崩溃的前兆:“你们......要对厉司野做什么?你要对你的亲生孩子做什么?”
厉母眼底泛起一丝近乎病态的温柔,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意:“你不懂。我和司野的父亲,此生缘分浅薄,阴阳相隔,遗憾半生。”
“这场法事,能锁死我们二人的魂魄因果,让我与他生生世世,下辈子、下下辈子,永远再续前缘,相守不离。”
轰——
这一刻,所有的迷雾、所有的疑惑、所有的不对劲,尽数串联在一起,在安澜脑海里轰然炸开。
她终于全都懂了。
她从未爱过自己的儿子。
厉司野于她而,从来不是血脉相连的骨肉,不是亏欠半生、需要弥补的孩子。
仅仅只是一场逆天续缘的祭品。
是她用来和亡夫来生长相厮守、圆满执念的工具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!”
安澜浑身冰凉,双腿微微发软,踉跄着后退一步,眼底蓄满了极致的震惊、难以置信,还有彻骨的悲凉与愤怒。
厉母神色未变,眼底没有丝毫愧疚、半分不忍,只有一片死寂的坚定。
安澜,“我能理解你对丈夫深厚的感情。但是厉司野他是您的亲生儿子!是您怀胎十月、血脉相融的孩子!您现在竟然要通过伤害他来成全您的执念?!”
“我必须要赌这一次来世缘分。”厉母语气淡漠,轻飘飘的话语,残忍得令人窒息,“他是我们的孩子,就该替我们圆满这场遗憾。”
厢房外山风呼啸,穿过回廊,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。
安澜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