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澜只得把事情问得更细些。
僧人告诉她,厉母那时在这里修行了大概有一年时间。
因为厉母执念太深,主持就没有再留下她。
所以事隔多年,直到方才,僧人才认出她来。
安澜心头猛地一震。
厉母突然回到厉家起的一幕又一幕都快速在她脑子里闪过。
她说过的每句话,每一个眼神......
还有她说的下山理由。
无数疑惑接踵涌出。
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安澜心头。
她向僧人道谢,心神纷乱地沿着原路往大殿走去。
安澜远远望着佛堂里静坐诵经的厉母,女人脊背单薄,背影沉静虔诚,看上去满心只有祈福。可安澜此刻再看,只觉得层层迷雾笼罩。
这时,两道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自转角古树后方走出,稳稳拦在了她的前路。
两人一身深色劲装,面色冷沉,没有多余神情,隔绝了安澜去往大殿的道路。
左边男人微微躬身,语气客气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:“厉夫人,请回到厢房歇息。”
安澜不明所以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“山中风凉,路途辛苦,请您到厢房休息。从现在开始,这个寺院由我们接管。”黑衣人依旧维持着平淡的语调,两人缓缓向她逼近,堵住了所有退路。
安澜环顾四周,方才还能依稀见到的走动的僧人们也都不见踪影。
“我不认识你们。”安澜攥紧手心,强压下心底泛起的不安。
右侧的黑衣人往前踏出一步,态度不再掩饰:“厉夫人,不要让我们为难。”
没有凶狠的威胁,可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而来。
下秒,厉母走过来,“我和她说。”
黑衣人听命地让开。
安澜严肃地看着她,等着她说。
厉母神色平静,“安澜,回厢房去休息吧。只要我们配合,他们不会伤害我们。具体的,等会儿我可以向你坦白。”
说完,又返回去大殿。
安澜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回到厢房,黑衣人收走了她的手机,然后守在门外。
关门的瞬间,彻底斩断了安澜所有的退路。
安澜背脊紧绷,心底寒意层层翻涌。
她静静等候着,指尖冰凉。
不过片刻,门外传来轻柔平缓的脚步声。
厉母推门而入,褪去了方才佛堂里虔诚温婉的模样,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慈悲善意,只剩下沉淀了三十年的偏执、荒芜与冰冷。
她缓缓走到桌边落座,姿态从容淡定,没有半点心慌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