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澜眼底泛红,语气卑微又恳切:“算我求您了,告诉我厉司野在哪里。只要您开口,他就能得救,算我求您。”
可无论她怒斥或是哀求,厉母始终神色淡然,心如磐石,没有一丝松动。
厉母垂着眼,指尖缓慢捻动佛珠,态度毫无松动。
安澜眼底寒意骤升,几乎被她的自私偏执气极。
对峙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檀香的味道变得呛人,让人胸闷窒息。
安澜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冷漠的母亲,字句锋利,直刺人心:“您爱您的丈夫,您想下辈子还能和他再在一起。但是您现在干的这些事,就不怕您逝去的丈夫、司野的父亲,在九泉之下寒心?您如果害死了他唯一的亲生儿子,您觉得他会原谅您吗?还愿意再和你一起吗?”
这句话,终于让一直淡然自持的厉母身形微僵。
厉母捻珠的指尖骤然一顿,眼底掠过一丝顽固的执念,抬眼时带着自我感动的笃定:“他会。我与他半生相守,情意深重。若有来生,他必定愿与我再续前缘,他懂我的苦心,也会宽容我的选择。”
这般自欺欺人的说辞,彻底刺痛了安澜。
安澜眸光凛冽如霜,一字一句,彻底撕碎她的自我慰藉:“他不会。”
她逼近厉母身前,压迫感瞬间拉满,语气坚定不容置喙:“这从头到尾,都是您一厢情愿的执念。您想知道他的真实心意,想确认他是否真的不怨您、还愿与您相守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寥寥五字,落地有声,瞬间让气氛彻底剧变。
厉母瞳孔骤缩,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慌乱与错愕,死死地盯着安澜。
厉母心头一紧,强装镇定,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可安澜神色肃穆笃定,无半分戏谑,让她心底莫名滋生出慌乱。
“昨晚你惦记了三十年的丈夫来到我的梦里。”安澜煞有其事地告诉她,“可能,这三十年你都没有梦到过他吧。”
厉母,“......”
安澜起身,转头到香炉那里取了一些灰,又把供奉的铜杯拿过来。
然后沉声吩咐张腘理,“帮我打一盆水来。”
张助理照办。
厉母愈发费解,目光牢牢锁在安澜的一举一动上,不敢错开分毫。
安澜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跟着大法师很多年,他有没有说过,香灰还有圣水是最好的通灵物质。”
厉母没有反驳。
安澜重新上了一柱香,不一会儿檀香袅袅浮动,恰好衬出几分肃穆空灵的氛围。
张助理把一盆水放在她们中间。
安澜将清水倒入盆中,指尖捻起方才拿过来的香灰粉末,缓缓撒入水中。
粉末入水后并未即刻溶解,点点白絮在澄澈水中轻轻浮沉飘荡,虚实交错,在昏沉光影里,竟真有几分引灵聚念的空灵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