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满心都是与她朝夕相伴的渴望,哪怕他早已把她视作余生唯一的归宿,这份深藏的恐惧,还是让他下意识退缩了。
他避开安澜期许的目光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,缓缓开口:“书房按你的想法,让陈姨安排就好。我有新的任务,会忙上一阵子,早出晚归会冷落到你。”
一句话,轻轻落下,却像一块石头,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温柔氛围。
安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赶忙调整了情绪,微笑着回说,“没关系,你忙你的。我也有事情要做,收假前我得把光刻机的整体思路理一理。”
然后心想,厉司野忙起来也好,就能更快地从丧母之痛里走出来。
厉司野握了握她的手,“我还有事要出去,你休息一下。”
然后就走了。
安澜站在二楼楼梯间,心里说不出的沉闷。
接连几天,厉司野确实如他所说早出晚归。
安澜醒的时候,身边已经没了温度。
安澜强撑了一次到深夜,想在睡前和他道句晚安,也没能如愿。
只在睡眼朦胧间看到身边熟悉的睡颜,才放下心来。
这天,安澜特意起了个大早,想陪他用过早餐再送他出门去忙。
丰盛的早餐摆上桌,等到彻底微凉,也等不到他下楼的身影。
厉司野仍是行色匆匆,出门时目光淡淡掠过她,没有半句叮嘱,没有一丝温柔,只剩疏离的淡漠,全然无视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,只留下一句敷衍的“你趁热吃。”
深夜,安澜独自守在一楼客厅,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,一遍遍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,满心都是盼他归来的期许。
窗外灯火渐熄,才会听见他沉重的脚步声,拖沓又无力。
他推门而入,却不与她多,只是淡淡颔首,便径直走回房间。
她紧跟其后,关心地问“今天很累吗?”
“你饿不饿,要不要吃点宵夜?”
厉司野仿佛没听见般,不顾她还在后面,反手关上房门。
那一声轻响,像一道无形的隔阂,将她的牵挂与等候,尽数隔绝在门外,只留她一人愣在原地,默默消化满心的酸涩。
安澜不抱怨,也不追问。
她仍然选择默默理解,静静等待。
哪怕这份等待满是苦涩,哪怕这份疏离让她心口发疼,她依旧愿意守着等着他走出心底的阴霾。
她会亲自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,连他常看的书籍都摆放规整,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会在床边备好温热的水,希望在他深夜归来时,温度刚好适口。
知道他不想说话,她就留下小纸条,把这些天自己准备研发资料的进度和他分享。
只是无数个独处的瞬间,酸涩总会悄悄漫上她的心头,堵得她心口发闷,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苦涩。
午夜梦醒时,翻身看到身边的人,明明近在眼前,却远如天涯。
想起瑞士雪山湖畔的温柔笃定,想起新婚夜的缱绻期许,想起他曾满眼皆是她、把她护在身后的模样。
再对比如今的疏离冷漠,她总会忍不住红了眼眶,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,只能把委屈悄悄藏进心底,独自消化。
她不怕漫长的等待,只怕不知道为什么,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间越来越远,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她坚信总有一天,他会放下心底的顾虑,重新走向她,拥抱她,重拾属于他们的温柔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