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，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消失了。

厉司野缓缓放下手中的笔，指尖在桌面轻轻摩挲了一下，随即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，冷着脸轻轻点头，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安澜心里：“这封信是真的。两年后，我会去瑞士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安澜往前逼近一步，指尖死死攥成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，留下深深的红痕，眼眶通红，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，砸在衣襟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，声音里满是不解、不甘与痛彻心扉。

“厉司野，到底为什么？你现在身体好好的，你为什么要主动放弃生命？”她怎么也想不通，“我猜想，这应该是你很早以前提交的申请，对吧？”

厉司野，“确实是很早以前提交的申请，前段时间才拿到的这个回执。”

闻，安澜眼中重新有了光，双手插腰深呼吸，“我就知道。这不应该是你最近的想法。我......”

厉司野起身，伸手过去扶住她肩，“安澜，你听我说。”

“不，你听我说。”安澜坚持，“厉司野，请你认真地告诉我，你已经改变主意了。子健有和我说过，你会不停地给自己设定目标。我现在在你的身边，你不会想这样结束生命的，对不对？”

厉司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痛楚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，却依旧语气坚定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：“我的人生，我想由我自己作主。我不想躺在病床上，靠着各种仪器维持生命，失去所有尊严的苟延残喘，那样的活着，比死亡更可怕。与其那样，不如在我健全清醒的时候，体面地结束这一切。安澜，你应该明白的。如果有一天，你的胃癌复发了，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，你会希望自己绝望地看着自己慢慢死去吗？”

安澜一把将厉司野的手推开，“厉司野，你说的这些我明白。换作是我，我也会有你这样的想法。但是，现在你人好好的，还没有到这一步的。就算.......就算我的癌症复发了，我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去死，我会拼一把，不会就这样放弃。”

“我37了，安澜。”厉司野提高音量，瞬间震住了她，“厉家的这个基因疾病，每一代都在提前。我爸是40岁，再过两年，我就39了。”

“所以你就擅自决定，把我一个人丢下？”安澜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绝望的哭腔，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滑落，“你问过我的感受吗？”

她上前一步，伸手想去触碰他，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衣袖，却又在半空顿住，仿佛眼前的人，早已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厉司野，陌生得让她心慌。

安澜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崩溃，上前一步猛地攥住他的衣袖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，一遍遍追问着，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：“你告诉我啊！为什么要瞒着我？这么大的决定，你为什么连一个字都不肯跟我说？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样擅自安排好一切，对我来说有多残忍？”

她的泪水砸在他的衣袖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，连带着声音都在剧烈颤抖，每一个字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痛。

厉司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，指节泛出青白，眼底那丝隐忍的痛楚终于藏不住，却依旧别过脸，不敢看她通红的眼眶，语气里带着疲惫与决绝：“我瞒着你，就是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安澜最后的防线，她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，后退半步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
“不想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......”她喃喃地说，然后眼神凌厉地瞪着他，“那你早干嘛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