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死寂无声。
厉司野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唇瓣被噬得失尽血色,眉峰痛苦地拧成一团,眼尾泛红,布满交错的红血丝。
往日锐利深邃的眼眸蒙上一层破碎的阴翳,强压着翻涌的痛楚,眼眶微微发烫。
他下颌紧绷,脖颈青筋隐隐浮起,呼吸沉重又紊乱,明明痛到极致,却硬生生把所有呜咽全部咽回喉咙。
“今天说得够多了。”他定定看着她,“彼此冷静过后,再说。我现在陪你回家。”
安澜难受地退开,“不用你管,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”
厉司野握住她手腕不让她走,“我不能让你这样子离开,我要看你安全地回到家。”
安澜冷笑一声,挣脱开来,“我拜托你。真的,别再一幅你很在乎我的样子。”
然后扭头快步离去。
她一个人来到江边公园,坐在长椅上。
夕阳一点一点沉进远处楼宇的缝隙里,她身子僵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张书,纸张被指尖捏得起了褶皱,边缘硌着掌心,一阵阵钝痛。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些刺耳的话。
风带着白日残留的热气拂过来,公园里依旧热闹。
遛弯的老人慢慢走过,孩童的笑闹声隔着灌木丛飘到耳边,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,所有人都在好好的,只有她,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噩梦里面。
最开始只是安静地掉眼泪,眼泪无声砸在膝盖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不敢哭出声,就死死咬着下唇,口腔里漫开淡淡的血腥味。
一想到厉司野早就做好了结束生命的打算,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,那些曾经温柔的拥抱、甜蜜的约定,一瞬间全都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阴影。
天色慢慢暗了下来,橘红色的晚霞褪去,灰蓝色的暮色笼罩整片公园。
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圈落在她单薄的身上。
周遭的人群渐渐散去,喧嚣慢慢平息,偌大的公园越来越安静。
从黄昏坐到深夜,几个小时过去,安澜的后背早已经僵硬发麻,双腿失去知觉,可她一点都不想站起来。
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。
她弯下腰,将脸埋进臂弯里,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,后来再也控制不住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大颗大颗的眼泪汹涌而出,浸湿了衣袖。
无边无际的恐慌包裹住她,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。
晚风变冷,吹乱了她的长发。
空旷的公园长椅上,只剩下一个崩溃痛哭的身影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改变既定的结局,茫茫黑夜,好像没有一点光亮。
安澜蜷缩在冰冷的长椅上,双眼红肿得厉害,脸颊布满未干的泪痕。
她已经从白日坐到深夜,浑身僵硬麻木,长久的隐忍让她早已无力哽咽,只剩细碎的颤抖死死盘踞在单薄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