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汹涌的爱意、愧疚与崩溃,全部被他死死压在心底,不敢泄露分毫。
漆黑的眼底彻底覆上暗沉的红,隐忍的泪光疯狂翻涌,却倔强不肯坠落。
他只能躲在不见天日的暗处,眼睁睁看着她带着满身因他而起的伤痕,一步步彻底离开他的视野。
无人知晓,这沉沉夜色里,他早已痛得寸寸崩塌、遍体鳞伤。
......
到了酒店房间。
安澜洗了个热水澡,在冯立南的坚持下勉强塞了些食物进肚。
终于躺进被子里,她喃喃地说,“放心我没事,睡一觉应该就好了。”
就像这句话能治愈自己。
冯立南点点头,“睡吧。”
......
安澜一整夜都陷在恶梦里。
她以为睡一觉就没事,第二天从恶梦中挣扎着醒来时却只觉得更加痛苦。
她没有想到,自己竟然就这样崩溃了。
窗外天光惨白,毫无温度地透过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,平铺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室内冷气微凉,安静得落针可闻,死寂的氛围沉甸甸压在空气里,将昨夜残留的悲伤牢牢困住,丝毫未曾消散。
安澜窝在窗边的沙发上,呆呆地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
被晚风浸染的凉意迟迟未散。
她一张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褪去了往日所有鲜活灵动的气色,只剩一片死气沉沉的憔悴。
双眼红肿得吓人,眼尾泛红,眼下挂着浓重乌青的黑眼圈,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整个眼底,那是彻夜痛哭、心力交瘁留下的痕迹。
所有的委屈、惶恐、深爱与不甘,层层叠叠积压在心底,堵得她五脏六腑都泛着钝重的疼,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艰难。
有人按门铃,她也并不关心。
冯立南过去开门,见到来人,隐忍着怒火冷声告诉对方,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先去问问她现在愿不愿见你。”
然后返身到安澜面前,蹲下身小声问,“他来了,你见吗?”
安澜看着窗外,微微一怔,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冯立南这才过去做了个请的动作,然后主动让了出去。
厉司野走了进来。
窗外惨白的天光落在他身上,衬得他脸色比安澜还要苍白憔悴。
他褪去了平日沉稳清冷的模样,浑身透着极致的疲惫与颓败。
乌黑的发丝略显凌乱,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,眸色暗沉得像是沉淀了无尽的夜色与痛苦。
挺拔的身姿微微紧绷,往日从容冷静的气场尽数消散,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脆弱与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