綃“以后,由你来看着厉家吧。”
“子健,我相信他会把龙华经营得很好。”
“但是厉家是我们自己的家,需要一个坚韧的人来照看。那个人就是你。”
“你照看一年,厉家就多存在一年。你如果能多照看十年,那厉家就能多存在十年。”
话音微顿,她急促喘息两声,目光又温柔落向罗子健,眼底满是慈爱与牵挂:
“子健他是我的好孩子,温柔纯粹、重情重义,善良待人,也麻烦你多照拂一二,别让他孤身无依。”
“遇到困难了,你们坐下来一起商量。闲暇的时候也多聚聚。”
安澜哭得浑身剧烈颤抖,肩头一抽一抽的,整个人濒临崩溃。胸腔里的疼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密密麻麻,窒息般碾压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她拼命摇头,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,嘶哑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,破碎又绝望:“我不要!姑母我不要!我不接受!”
“这些路、这些责任、这些牵挂,都该是您陪着我们一起走的!您来照看他们,您来护着我们!我不要您托付,我只要您活着!我什么都不要,我只要您好好活着!”
她抗拒所有的遗,抗拒所有的离别,抗拒这既定的死亡结局。
她太清楚了,太清楚姑母萦绕半生、至死难安的执念。
姑母看向厉司野,“司野,别伤心,姑母先走一步去为你打点打点。”
厉司野双眼似要滴出血来,双脚似灌了铅般走了过来。
安澜看着姑母眼皮越来越沉重,呼吸越来越微弱,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,眼底仅存的光亮一点点缓缓熄灭,生命的气息飞速从她身上流逝。
极致的恐慌、绝望、崩溃瞬间彻底吞噬了安澜的理智。
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任何东西在生死离别面前,全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她红着通红的眼眶,泪水肆意横流,狼狈又决绝,死死攥紧姑母冰冷的手,俯身贴近病床,嘶哑颤抖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赌上一生的决绝,在寂静的病房里轰然响起:
“姑母!您撑住!求您一定要撑下去!”
“您别闭眼,别放弃!您好好治疗,好好活着!”
她瞳孔通红,字字泣血,用尽全身力气许下这一生最沉重的承诺:
“您撑下去!撑到我为厉家生下继承人!”
“我替厉家延续香火!我让厉家后继有人!您这辈子最大的心愿,我替您圆满!您最放不下的事,我来替您完成!”
“所以求您别离开我们!求您好好活着!千万不要走!”
一字一句,撕裂哽咽,滚烫赤诚,决绝悲壮。
这一刻,病房彻底死寂。
空气瞬间凝固,连监护仪冰冷的滴滴声都仿佛骤然停滞。
旁边两道身影,在这一刻尽数僵在原地。
厉司野浑身巨震,如同被惊雷劈中,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滞,周身所有的冷沉与死寂瞬间碎裂。
他骤然抬眼,漆黑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病床边泪流满面的女人。
那双素来冷静自持、波澜不惊的墨色瞳孔里,瞬间掀起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,震荡得他心神俱裂。
震惊、错愕、酸涩、动容、心疼、失控……无数复杂极致的情绪层层叠叠、疯狂交织,彻底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。
他薄唇狠狠抿紧,唇色褪尽所有血色,喉结剧烈滚动,心底掀起滔天巨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