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决定。”
“我有勇气接受失败,也有信心接受胜利。”
“问心无愧,这就是我。”
“厉司野,你走你的死路,我活我的人间。”
“只要你点个头,孩子我生,厉家我守,姑母我护。”
“就当这是我最后一个需要你去完成的愿望。”
“干干净净,互不亏欠。”
最后一句,轻落落地,却彻底封死所有退路。
死寂轰然降临。
凛冽落满厉司野骤然阴沉扭曲的眉眼。
他不再说话,眼底满是碎裂的情绪,站直身体然后走了出去。
......
术后监护病房的灯光被调到最低档,冷白色的光线柔和地漫开。
安澜轻步进去,见心电监护仪有节奏地发出“滴滴——滴滴——”的声响,曲线在屏幕上缓缓跳动,证明着床上人的生命体征暂时趋于平稳。
姑母还处在麻醉后的昏睡之中。
她脸上毫无血色,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,整个人陷在被褥里,看着格外单薄脆弱。
安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罗子健就守在病床侧边的椅子上,身体微微向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,视线一瞬不瞬落在母亲脸上。
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眼底布满红血丝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煎熬全部写在了脸上。
下秒他目光落在安澜身上,神色复杂,混杂着后怕、担忧,还有一丝难以说的沉重。
安澜鞋底踩在防滑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,一步步挪到病床跟前。
她垂眸凝视着姑母安静的睡颜,看见那道平稳跳动的心电波形,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缓缓落回胸腔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翻涌上来,可这份喜悦并不纯粹,心底交织着委屈、无力,还有那份已经落定的决绝,百感交集堵在喉咙口,让她眼眶微微发热。
病房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鸣响,安静得甚至能听见输液管药液滴落的细微动静。
安澜,“放心吧,姑母已经没事了。”
罗子健刻意压着音量,生怕稍大一点的声音惊扰到母亲。
他的嗓音带着沙哑,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,又裹挟着真切的心疼:“安澜,你方才说的要为厉家生下继承人,是认真的?”
安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她的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疲惫,眼睑微微泛红,可一双眸子却异常笃定,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。
她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,声音轻而清晰:“是认真的。”
罗子健眉头骤然紧紧拧在一起,眉心压出一道深深的褶皱。
他望着她执拗的模样,胸口闷得发紧,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劝阻:“我和妈都会很感激你,但你没必这样牺牲。”
“不是牺牲。”安澜轻轻摇了摇头,视线再度落回到病床上姑母的脸庞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“我用尽所有办法,也拉不回厉司野的决定。我改变不了他想要选择的结局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微微攥紧身侧的被单,指节泛白。
“我救不了他,但是我至少可以救姑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