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澜泪眼朦胧地抬眸,捕捉到她话里的深意,心脏骤然一紧。
这些日子的拉扯一幕幕在脑海里疯狂闪现。
首长夫人看着她通红湿润的眼眸,看着她满心惶恐的模样,沉默良久,终究不忍心再用冰冷的规矩搪塞她。
“看到你,就像看到年轻时候的我。”
“他在外面卖命,我就只有等着他。”
“所以相信我,我真的明白你的心情。”
“我现在能告诉你的,就是司野他没有生命危险,你别胡思乱想。”
她缓缓开口,语气温柔却沉甸甸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难的心疼。
“司野他是首长的手下爱将,他的安全一向是首长他最看重的。”
“这次任务很艰巨,不容有失,所以才会花费这么久时间。”
“至于你方才对首长说的那些,我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。”
“司野和首长之间早就有约定,这是最后一次让他出任务了。”
“他说,他后面的时间都要留着陪伴你。”
安澜心口骤然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痛感席卷全身。
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,汹涌滚落,砸在手背的温水杯壁上,溅起细碎的湿痕。
她牙齿死死咬住下唇,用力克制着喉咙口翻涌的哽咽,可细碎的哭声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。
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层层叠加,比自己受过的所有委屈、惶恐、拉扯都要刺骨千万倍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够痛、够煎熬,却不知他的痛,从来都是独自吞咽、无人知晓。
“你们啊,都是傻孩子。”首长夫人眼底怜惜更甚,抬手轻柔拭去她满脸的泪痕,指尖带着温和的暖意,轻声宽慰,“虽然不知还能为你们做什么,我内心深处也为司野他感到惋惜。但现在,只能期望你们都没有遗憾了。”
静谧的书房里,暖灯柔和,茶香清淡,唯独女孩压抑细碎的哽咽久久不散,裹着无尽的心疼与愧疚。
安澜垂着眼,泪水不断滴落,打湿了身前的衣襟。
“可不可以告诉我,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。”她问。
首长夫人沉默了会儿,“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。安教授,你要做好长久的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相信司野的能力,一定会平安回来。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,不要让他有后顾之忧。”
安澜心底一沉。
这一刻,彻底推翻了自己所有的执念与认知,心底又酸又涩又疼。
然后暗暗在心底许诺,往后余生仅剩的朝夕,她再也不逼他、不怨他、不与他拉扯对峙。
只要他能平安归来。
她要卸下所有执拗,只用满心温柔陪着他,护着他,只求活得轻松、安稳、温暖,不留半点遗憾。
从大院回来的那晚,安澜在空旷的洋房里静坐了一整夜。
心底所有的执拗、不甘、怨恨与对峙,尽数被绵长的心疼与愧疚取代。
如今,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好好生活、好好沉淀、好好等着他。
但是她没有没有想到,这一等,便是整整一年。
这一年里,厉司野依旧没有半点要回来的音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