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轻轻吻去她眼角未干的湿痕,指尖温柔摩挲她泛红的眼尾,动作虔诚又心疼。
安澜懒懒依偎在他怀里,浑身皆是松弛的安稳,耳畔是他有力急促过后、渐渐平缓的心跳,掌心依旧攥着那枚粉钻项链,微凉的宝石浸满了两人的体温。
“安澜。”他低低唤她,嗓音沙哑缱绻,藏着沉甸甸的满足与酸涩,“谢谢你等我回来。”
安澜闭着眼,唇角扬起温柔满足的笑意,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,轻声回应:“我从来都在。”
夜色绵长,温柔落满一整夜。
他们心底都清清楚楚,前路终有别离,盛夏终会落幕,却默契得绝口不提终点,心甘情愿沉溺在这短暂的温柔里,用力珍惜着每一寸相守的时光。
厉司野缓缓收紧手臂,将她完完整整、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,温柔的力道裹着沉甸甸的思念与亏欠。
他刻意放轻了所有呼吸,生怕稍稍惊扰,就打碎这来之不易的安稳。
温热的气息浅浅落在她柔软的发顶,一点点熨帖着她过往所有的不安、委屈与落寞。
安澜乖乖蜷缩在他的怀里,四肢全然放松,安稳贴合着他的身形。
指尖轻轻划过他单薄的腰背,心底的酸涩再次轻轻翻涌。
这一年,他真的熬得太苦、太累了。
她深深埋首在他怀中,贪恋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,是独属于厉司野、能让她彻底心安的味道。
厉司野清晰感知到她全然的依赖与信任,喉间微微哽咽,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、极柔、近乎虔诚的吻。
“安澜。”他再次低声缱绻唤她,嗓音温柔沙哑,藏着无尽的深情与珍重,“从现在开始,我都陪着你,寸步不离。”
他知晓时日寥寥,所以格外贪心,贪心每一次朝夕相伴,贪心每一次温柔相拥,贪心每一寸和她相关的细碎时光。
安澜闭紧眼眸,唇角噙着浅浅的、满足的笑意,眼底所有的湿意尽数褪去,满心只剩安稳与妥帖。她轻轻点头,软糯应声:“好。”
安澜枕着他安稳的心跳,在久违的温柔包裹里,缓缓阖上眼眸,安然入眠。
厉司野始终清醒,指尖轻柔缓慢地拍着她的腰侧,像安抚孩童一般,细细守护着怀中独一无二的温柔。
他们明知三个月后的结局早已写定,明知这场温柔相守终会落幕,依旧心甘情愿,用力珍惜。
次日。
天光微亮,晨曦透过薄纱窗帘,温柔洒落满屋,轻轻唤醒沉睡的人。
过去一年的安澜,习惯了独自早起,习惯了空荡的客厅、冷清的餐桌,习惯了一个人打理三餐四季。
可今日,她睁眼的第一瞬,入目便是男人温热的眉眼。
厉司野醒得很早,却没有起身,只是静静侧躺着,支着手臂,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。
他的目光太沉、太柔,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,像是在细细描摹她的眉眼,一寸寸收录进心底,生怕遗漏分毫。
安澜睫毛轻颤,缓缓睁眼,撞进他盛满晨光与温柔的眼眸里,心头一软,浅浅笑意自然而然漾开:“醒这么早?”
“舍不得睡。”厉司野的嗓音晨起微哑,干净又真诚,没有半分刻意煽情,只剩最朴素的贪心,“睡着的时间,也是错过的时间。”
一句话,轻轻落地,便戳中了两人心底共同的心事。
时间太轻,走得太快,他们耗不起一分一秒。
从前总觉得日子漫长,有大把时光可以消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