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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假死

"吴太医呢?"

"当值簿上,腊月那半个月没有吴太医。"老太监说,"我顺便帮你翻了一眼——太医院名册里,压根就没有姓吴的太医。"

沈酌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,面上还是那副样子,把当值簿还给他:"那义庄的收殓簿呢?"

"义庄的簿子不在这儿。"老太监说,"在西门外义庄自己手里,一年一册。你要看,得跟内务府打招呼,派人去取。"

"取一册簿子,也要内务府的批?"

"义庄的东西,不归宫里管。"老太监说,"宫人发葬出去,进了义庄的门,就是义庄的人。你要看他家的账,得上他家的门。"

沈酌"嗯"了一声,把故档那一页抄在纸上,收好。出了档案库,她在廊下站了一会儿,日头已经上来了,晒得人睁不开眼。

"沈姐,吴太医……"零七在她领口里小声说。

"名册上查无此人。"她说,"故档上却有一个不存在的太医给验看具结。这叫什么?这叫凭证造假。病故记录是假的,那病逝这两个字,十有八九也是假的。"

"那……青梧没死?"

"账上死了,人未必死。"她顿了顿,"走,去银库。"

银库在仪鸾司后头,管着宫里月钱的发放。她报的由头还是那一条:会审核物证,要核到人证名下每一笔进项的底账。

支银簿比故档厚得多,一个月一本。沈酌要了去年冬月到今年春月的那几本,没翻几下就找到了青梧那一行——月钱,每月一贯,画押领走。

腊月廿二病逝。可腊月的月钱,领了;正月的月钱,领了;二月的月钱,也领了。

三个月的画押并排在一个格子里。

她凑近看。头几个月的画押,是"青梧"两个字,写得方正,一笔是一笔——这是抄录宫人的手,练过字,画押都画得规矩。可腊月那格起,画押变了:不再是"青梧",换成了一道弯,像有人拿着笔随手一勾,勾得又快又随意。

"沈姐,你看这里。"零七的光球在她领口里拱了一下。

"看见了。"沈酌盯着那道弯。同一个人的月钱,病逝前画的是名字,病逝后画的是弯钩——死人领不了钱,领钱的是活人。活人不敢签青梧的名字,替她画了一道钩。

"这个画钩的人,是谁?"

零七的光球暗了暗,又闪起来:"支银簿后头有代领的注。正月那格底下,有人写了个代字。"

"代领的人留了名吗?"

"没留名。"零七说,"就一个代字。可这字……"光球抖了一下,"沈姐,这个代字,笔迹跟销册上那个销字,是一个手笔。"

沈酌没动。她站在支银簿前,把那一道弯放在脑子里,跟销册上那个圈套字的画押并排比了比。销册是典簿的,代领的注却同笔——典簿销了青梧的病,又替青梧领了两个月的钱。

"典簿。"她低声说,"销册是他画的押,代领是他写的代。一个人,又盖章销死,又签字领钱——他到底想让青梧死,还是想让青梧活?"

零七接不上话。

沈酌把支银簿那几页抄完,出了银库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她站在银库门前的台阶上,又把那三道画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青梧头几年的字,写得好,练过帖,一笔一画见得出功夫,跟她抄的那些文书是同一个手;到了腊月,忽然换成一道弯钩,画钩的人不练字,画得又急又随便,像是怕多写一个字就露馅。

一个练过帖的人,不会突然改手。

"沈姐,"零七小声问,"要是典簿替她画的钩,那青梧本人呢?她要是没死,去哪儿了?"

"先别急着找人。"她说,"账上还有两笔没对完——病逝之后,月钱一直领到二月。二月往后呢?银库这本只记到春月,后面几本我没翻全。"

"那我现在……"

"不急。明天再翻。"她沿着宫墙往回走,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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