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上外随骂了一句,手中短刃压向男孩。
也就这一下,夏雨动了。
她踩着廊柱借力,抓住钟绳往上一荡,身子贴着楼檐翻上去。
刀仍在鞘中,鞘尾先点中第一个外随腕骨。
咔。
短刃落地。
第二人扑过来,她反手用刀鞘横扫,正中手腕。
那人连退两步,撞上钟架,钟绳乱晃。
钟架后的暗手抓起男孩往外推。
夏雨一脚踩住横梁,伸手抓住男孩后领,另一手用刀鞘砸在那人小臂上。
男孩被她拽回怀里,钟架晃得厉害,楼下香客齐齐往后退。
妇人腿软,差点跪下。
夏雨把男孩塞给她,“抱紧。”
楼下,冯嬷嬷看准苏浅抬头的空隙,袖中簪子滑出,直刺自己喉间。
苏浅连眼都没偏,腕下银针飞出,正打在她手腕麻筋上。
簪子歪了半寸,擦过衣领落地。
冯嬷嬷捂着手,脸上旧架子终于撑不住,“你连死都不让?”
苏浅走近,弯身捡起那支簪子,“想死可以,先把二十年前那页账还了。”
冯嬷嬷咬紧牙,“二十年前的事,凭你一只镯子,一碗药汤,就想翻中宫旧案?”
“别急。”
苏浅抬眼看向钟楼,“人还没下来。”
片刻后,夏雨带着卢掌事的妻儿从楼梯口下来。
妇人抱着男孩,腿还发软,却把孩子护得很紧。
男孩嘴里的布被取下,哭得抽抽搭搭,脸上的红痕被灯一照,格外清楚。
苏浅蹲下,“谁刮的?”
男孩看了看冯嬷嬷,往母亲怀里缩,“老嬷嬷左手有金镯,刮得我脸疼。她还说,祖父若多嘴,就把我们送去见河神。”
春花把账册一合,“好,目击也补上了。这账从佛案上走到人脸上,真够齐。”
秋月上前,目光落在冯嬷嬷袖口。
方才挣扎间,宽袖滑下一截,旧金镯露了出来。
镯面被磨得发暗,内圈却有一圈旧宫印,磨平了大半,还剩下几笔残痕。
冯嬷嬷立刻想往袖里藏。
苏浅按住她手腕,“藏晚了。”
秋月取出帕子包住金镯,“封镯。旧宫印残痕可验,左手烫伤也可验。”
春花把功德簿、车马银账、雪参暗号夹页一并包好,“封账。知客僧画押在上,少一页我找他念经。”
知客僧苦着脸,“姑娘,贫僧已经画了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还是大师。”
冬雪从外头进来,手里拎着那封路引,“封路。水路火油、人船、路引全押住了,想走的一个没走成。”
夏雨把三个东宫外随踢到廊下,“押人。腕骨断了,嘴还在。”
苏浅看向冯嬷嬷,“法会继续,香客留名后离寺。今夜报恩寺不再藏逃犯,只作证据现场。”
冯嬷嬷盯着她,脸上血色褪了些,却还强撑着笑,“你今日救了卢家,明日就会有人说你挟佛门、动私兵,你敢回御前吗?”
苏浅把那支簪子丢进证袋里,语气平稳,“敢啊,我还带你一起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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