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碰。”

苏浅抬手。

夏雨已经把周平双手反扣住，脚尖压住那截火折子，没让东宫侍卫近身。

王德福声音也冷了，“封门。正门、侧门、后窗，全封。入库之人原地站定，谁动一步，杂家直接记名送御前。”

东宫侍卫停在半路。

严嬷嬷拐杖点地，“守库人带火入库，现任守库也押住。”

现任守库人脸色发白，连忙磕头，“嬷嬷饶命，小人不知！小人今夜一直在外值房，周平是詹事大人命人叫来的，小人没碰过他。”

东宫詹事脸色一变，“胡说！本官只是奉王公公之命传人。”

春花轻声嘀咕，“听君一句话，如听一句话。”

王德福扫她一眼，“少接茬。”

春花立刻低头，“奴婢闭嘴。”

苏浅蹲下，隔着帕子把火折子夹起来。

火折子外皮干净，尾端却缠过东西，留着一点蜡痕。

她看向夏雨，“袖口。”

夏雨把周平左袖翻开，里头缝线松着，夹层里掉出一小截蜡线。

蜡线细，颜色偏白，末端沾着香灰。

苏浅用纸包接住，放到灯下，“东宫值房用这种熏香？”

现任守库人忙摇头，“东宫旧库不许燃香，怕虫鼠也怕走水。值房只用艾草熏角，味道冲些。”

秋月低头闻了闻纸包边缘，“这香不在东宫账上。甜尾重，像后宫暖阁常用的合香。”

严嬷嬷接过看了一眼，脸色更难看，“后宫的香线，跑到东宫守库副手袖子里，倒会串门。”

龙泽冷声，“周平畏罪毁证，身上藏了什么，问他便是。此人既敢咬舌，说明他心里有鬼。”

“畏罪毁证？”

苏浅把蜡线放进托盘，“殿下说得快了些。”

龙泽盯着她，“火折子从他袖中掉出来，险些烧了旧册。苏浅，你还要替他开脱？”

“毁证的人不会把火折子藏在别人一眼能看见的袖口。”

苏浅指了指周平松开的袖缝，“夹层缝得粗，走两步就掉。他进门到现在，手一直缩在袖里，连抬头都不敢。若真要烧册，他该靠近托盘，等人不备再动手。”

秋月接上，“他咬舌时，火折子才滚出来。像有人盼他死，也盼火折子当场落到旧册边。”

王德福笔下不停，“有人借周平灭口，并嫁祸毁册。”

东宫詹事急了，“王公公，这只是王妃与秋月姑娘推断，怎能入录？”

“杂家写的是待查。”

王德福抬头看他，“詹事大人今日管得挺宽，连杂家写几个字都要教。”

詹事立刻噤声。

龙泽看向跪在地上的周平，“他既没死，就让他写。问清谁给他的火折子，谁让他进库，谁让他闭嘴。”

周平脸上的泪混着血，喉咙里发出含糊声，整个人往后缩。

夏雨扣着他肩，没让他退。

苏浅站起身，“拿纸笔。”

春花立刻从账匣里抽出纸，顺手递了一支炭笔，“用这个，手抖也能写，别说墨干耽误事。”

严嬷嬷看了她一眼。

春花补得很乖，“奴婢怕他排队排久了。”

苏浅接过纸笔，放到周平面前，语气平稳，“你死不了。舌头也没断。下颌能接回去，但要看你写得够不够快。”

周平眼泪掉得更凶，右手抖着，却迟迟不敢碰笔。

龙泽眼神沉下，“写。”

这声催得周平整个人一颤。

他没去拿笔。

反倒抬起手，指向旧库西墙。

众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

西墙下堆着几只封旧礼器的木箱，箱后贴墙处，灰色比旁边浅了半掌宽。

苏浅看着那块墙面，又看向被卸下颌的周平，“想死也得排队，先把谁让你闭嘴写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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