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彦,东宫旧库小吏,承平十七年冬病故,丧银从东宫杂支里出,棺木钱三两二钱。承平十九年,他又回来签了字。”
王德福的笔停了一下。
他抬头看龙泽,“殿下,东宫这差事挺长情。”
春花叹了口气。
“死人会签名,老鼠会裁纸,东宫这库挺热闹。”
旧库里几名内侍齐齐低头。
东宫詹事跪着往前挪了半步,“殿下,下官冤枉。兴许是书吏沿用旧印,旧库杂务向来交接混乱,并非有人存心作假。”
春花把那张签押纸抽出来,压在案上。
“旧印能盖,名字能沿用,笔迹呢?陈彦生前右手有伤,旧签押笔尾偏斜。这张字收得稳,写字的人手很利索。”
秋月补了一句,“陈彦病故前两月,右腕旧伤加重,签押全由左手代笔。东宫杂支里有请医钱。”
王德福看向东宫詹事。
“这也能沿用?”
詹事嘴唇发干,“下官……下官需查当年书吏。”
严嬷嬷冷淡开口,“查。活人查活人,死人先别劳烦了。”
龙泽袖口压在身侧,脸色沉得厉害。
“苏浅,你带着丫鬟在东宫旧库里当众羞辱东宫官员,是谁给你的胆子?”
苏浅抬眼。
“殿下给的。殿下说先核登记,我便核登记。殿下说纸墨不能对应,春花便把签押翻出来。殿下若觉得账难听,可以让账闭嘴。”
春花立刻把算盘抱回怀里。
春花立刻把算盘抱回怀里。
“账闭不了嘴,奴婢可以少说两句。”
王德福低头记着,嘴角压了压。
龙泽目光扫过春花,“御前不敬,按规矩该杖。”
春花跪得干脆,“殿下要罚,奴婢认。可杖前劳烦让奴婢把这笔算完,不然少三十七页纸那事,奴婢憋得慌。”
严嬷嬷看向龙泽。
“这里不是御前,是查案现场。殿下慎。”
这话一落,龙泽的怒意被硬生生压回去。
东宫詹事趁机叩头,“殿下,下官立刻将三年前修册书吏、账房、守库人全数拘来核问。若有人冒用陈彦旧名,下官绝不姑息。”
苏浅看了他片刻。
“你急着抓人,是想问清楚,还是想先把嘴堵上?”
詹事背脊一僵。
春花把三本账册依次排开。
“二十年前少纸,三年前补纸。三年前补纸第二日,换锁册缺页被登记成鼠啮。死小吏签名,活书吏誊录,新纸旧皮,药灰压味。”
她把算盘最后一颗珠子推上去。
“这一盘账,不定谁杀人,只定一件事。东宫旧库的登记,三年前被人补造过。”
王德福提笔写下,声音平稳。
“记。二十年前旧库登记纸耗不足三十七页。承平十九年补购麝墨、旧宣纸,数量合一册薄芯。换锁册缺页同日记为鼠啮重抄,签押人为已故小吏陈彦。疑有补造登记。”
东宫书吏伏在地上,连辩解都卡住。
龙泽盯着那行字,半晌才开口,“疑有补造,不等于缺页在东宫。更不等于西墙有东西。”
苏浅将新芯旧皮的登记册封好,又把三本支出账交给王德福封存。
“殿下说得有理。账只能证明有人遮过。墙里藏没藏,要问墙。”
守库副手抖了一下。
秋月走到西墙前,蹲下看墙根。
“这里的灰被箱子压过,可箱底灰线浅,搬来没多久。墙皮外层抹过新灰,颜色压旧了。”
春花抱着算盘凑过去,抬手比了比墙边箱距。
“架子挪到这里,箱子挡墙,账册补心。挺会收拾。”
严嬷嬷看向王德福,“拆不拆,要请令吗?”
王德福看向苏浅,又看向龙泽。
“御前令查缺页去向。若墙与缺页有关,可验。但东宫脸面在此,杂家得问殿下一句。”
龙泽的目光从账册移到西墙。
那堵墙安安静静,灰面平整,像什么也没藏。
可所有线头都被算盘拨到了那里。
苏浅走到西墙前,抬手在墙面上敲了两下。
声音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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