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立刻接过去,“别擦。纸面有压痕。”
王德福凑近,眼角也紧了紧,“婴字?”
龙泽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,“旧库中牵涉宫中幼物的账纸不少,半个字便想攀扯旧案?”
苏浅没接这句,只看暗格内壁。
秋月举灯贴近,光从格壁扫过。
内壁有一道金属压过的弯痕,旁边还有两个细小凹点,像有东西长期贴着,受潮后又被人取走。
“这里曾放过带铃的金属物。”
苏浅拿来软泥,按在内壁那道弯痕上,又小心揭下。
秋月把半枚婴锁拓片摆在旁边,两者裂口位置一合,另一侧挂铃处刚好能接上那道痕。
春花看得直咂舌,“这东西还挺会认亲。”
夏雨低声,“银铃长期贴壁,取走时没有刮干净。”
秋月用银针轻敲拓泥边缘。
叮。
声音很轻,却比先前那半枚拓片清亮些。
隔屏后,萧炎的咳声被压住了。
周医官立刻低喝,“九千岁,您别起身。”
萧炎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,气息比平日浅了许多,“这才是灯下那声。”
苏浅手一顿,随即把拓泥放入木匣,“秋月,记暗录。声音只供核查,不入明证。”
龙泽当即打断,“声音不能为证。萧炎一人旧忆,更不能拿来压东宫。”
苏浅抬头看他,“殿下放心,我查的是痕,不查梦。银铃贴壁留下的痕,半锁裂口能合,残纸有婴字和编号,压味粉同调包册相近,这些都在案上。”
王德福点头,“杂家会照实记。”
工匠继续往暗格底部探,薄铲碰到一片硬物。
御前内侍伸手拦住,亲自用夹子夹出。
那是一块旧封皮,边角抹过灰,字迹却太整齐。
上头写着五个字。
太子幼年病案。
旧库里的人全看向龙泽。
龙泽眼底压着火,袖口被他捏得发皱,“苏浅,你好大的胆子。拆孤东宫暗格,放出这等东西,是要把孤幼年病案也扯进你那旧婴案里?”
东宫詹事跟着跪下,“王公公,此物来得蹊跷,必有人故意栽赃东宫,污蔑殿下!”
严嬷嬷没说话,只盯着那封皮。
苏浅却笑了下,伸手把封皮翻到背面,“殿下这火发早了。”
龙泽盯着她。
她把封皮边角指给王德福看,“旧布纤里麝墨已沉,这封皮上的灰只挂表面。折口太齐,墨也新。若真在暗格里压了多年,边角不会这么干净。”
春花立刻明白,“这玩意儿是诱饵。谁攀太子病案,谁就被它带沟里。”
秋月补了一句,“放它的人盼着王妃急着咬殿下。”
王德福把封皮单独夹起,脸色更难看了些,“记。太子幼年病案封皮一块,疑为后来置入,需另验墨龄。”
龙泽的怒意卡在半路,反倒更难下台。
苏浅将软泥拓印、烂账纸、旧封皮一一放进托盘,按顺序封好。
她没有碰那块写着病案的封皮,只让御前内侍贴封。
“殿下,今日这案子还没证明你有罪。”
龙泽看着她,没接话。
苏浅把封匣推到王德福面前,声音稳得很,“殿下,恭喜,今日证明的不是你有罪,是有人把你的东宫当过藏尸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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