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阁主，奴婢这边也有个不省心的。”

王德福一听账字，眼皮先跳了一下。

“又算到谁头上了？”

春花把纸摊在长案边，“广和斋三年前那批麝墨，进詹事府两匣，没全用在詹事府。掌柜账上写着，拆分转卖过一小匣给宫中旧衣料修补处。”

严嬷嬷皱眉，“旧衣料修补处？”

春花点头，“名头小，钱不少，走的是尚衣局下面的采买名册。”

王德福脸色顿时沉了。

“尚衣局管衣料针线，碰麝墨做什么？”

春花很诚恳，“奴婢也想问。补衣服用墨，补出来怕是能上折子。”

苏浅拿过账纸，目光停在“旧衣料修补处”几个字上。

“这条先不碰尚衣局主事。查采买人，查取货人，查那小匣墨最后进了哪间房。”

王德福立刻提醒，“王妃，尚衣局虽在宫里，可你的人不能靠近宫墙。暗夜阁再伸手，太子一口帽子扣下来，杂家也不好替你摘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苏浅看向廊外。

一道黑影从转角进来，冬雪一身暗色斗篷，发上还带着夜露。

她行礼极快，声音也低。

“阁主，东宫外茶摊小二没抓到。人走得快，摊子空了。”

夏雨握刀的手紧了紧，“跑了？”

冬雪看她，“跑得像提前有人递了风。”

苏浅没急，“留下什么？”

“南街有人收过一枚青色绳结，像宫中封包用线。那人嘴严，属下没动粗，只留人盯着。”

“南街有人收过一枚青色绳结，像宫中封包用线。那人嘴严，属下没动粗，只留人盯着。”

王德福立刻看过来，“冬雪姑娘，这盯着二字，盯到哪儿？”

冬雪很客气，“市井。”

王德福仍看着她。

苏浅接过话，“她只盯市井，不碰宫门，不跟内侍，不截宫车。王公公可记一句，免得有人又说我私设网。”

王德福哼了一声，“你倒会先堵杂家的笔。”

春花举手，“王公公，堵笔不吉利，笔堵了案子写不完。”

王德福抬手点她，“你今日少贫，杂家能多活两年。”

春花低头，“奴婢尽量。”

严嬷嬷看向冬雪，“青色绳结若真是封包用线，能从宫里带出去的人不多。”

秋月接上，“也可能是旧档包布拆下来的线，旧物送出宫再转手，线头被人当杂物卖掉。”

苏浅把三匣签纸重新排了一遍。

“所以三条线一起走。”

她点第一匣，“缺页去向，看旧档何时离库。”

点第二匣，“詹事府调人，看谁有手。”

点第三匣，“假封皮来源，看谁想把案子引到太子病案上。”

王德福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
“这样查，陛下那里能交代。”

苏浅把账纸递给秋月，“天亮前，把詹事府近三年押送旧物清单翻出来。凡写了旧布、旧衣、旧封、旧包的，全挑。”

秋月已经翻开册卷。

纸页翻得很快，灯芯烧短了一截。

春花等得无聊，抱着算盘靠在柱子上，“尚衣局若真掺进来，后宫那边就有意思了。补衣裳的针，扎到旧档上去了。”

严嬷嬷淡声，“宫里的针，扎人比刀深。”

冬雪看了苏浅一眼，“要不要属下去查尚衣局外采买？”

王德福咳了一声。

苏浅抬手，“只查外头铺子，不碰宫中人。青色绳结那边继续盯，茶摊小二暂时别追太紧。”

夏雨皱眉，“放？”

“放一截。”

苏浅把许良的名字压在案上，“许良若知道吴贵被押，詹事闭嘴，他会找能保他的人。我们现在抓他，只能抓到一张嘴。”

春花接得很快，“让他跑一跑，没准能带出一窝嘴。”

王德福忍了忍，“你们暗夜阁平日都这么说案子？”

春花眨眼，“王公公，我们已经很端庄了。”

王德福看向苏浅，“王妃，杂家真心劝一句，查案归查案，别把宫里当你们阁里的后院。”

苏浅把三只匣盖合上。

“宫里我不进深，后院我也不乱闯。谁把旧档往外送，我就从外头捡线。”

王德福这才没再拦。

秋月忽然停住翻页的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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