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给你的?”
“香铺后门账房的人。奴才没看清脸,他把钱夹在药材包底下,只让奴才照旧过账。”
“照谁的旧例?”
赵顺往秦嬷嬷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纸上写着,外库已照旧例记过。”
药铺掌柜立刻挪了挪膝盖。
“陛下,药材也由福善香铺转送!草民没有主动采买,包送到铺里,方子压在药材下头,草民只负责配好!”
赵顺扭头瞪他。
“你方才还说青枝送方!”
“青枝的旧方!”
“你连她的人都没见过,凭什么认定是她?”
掌柜被堵得脸色发青,半晌才挤出一句。
“纸上是她的字。”
苏浅看向秦嬷嬷。
“你还只管抄账?”
秦嬷嬷额头抵地。
“奴婢没有碰过药材,也没给赵顺送过银。”
夏雨从门外进来,将一只封袋放到案上。
“炭灰里筛出的。”
王德福亲自拆开。
焦纸被烧掉一角,纸背粘着半层米糊,内侧留下四个左手小字。
旧例照赵。
秋月取来秦嬷嬷方才写过的供纸,将两个“照”字并在一起。
“右手能写歪,左手旧习改不了。转锋、落点、末笔提向,都对得上。”
“右手能写歪,左手旧习改不了。转锋、落点、末笔提向,都对得上。”
秦嬷嬷抬起脸。
“只凭四个字……”
“还有银票,还有告假帖,还有你烧掉的暗账。”
春花拍了拍账箱,“你若嫌少,我能给你数到天亮。”
苏浅起身,把三份口供挪到一处。
“缺口小印先开慈宁旧库的壳,赵顺拿补页走婴礼旧物。秦氏用青枝笔迹抄凤仪外库暗账,再从香油项下支银。”
她将银票誊样压到焦纸旁。
“福善香铺接银、转药、藏后账。药材送进药铺,掌柜照方配成安神药。十一月初九那只包,装着银,装着药,也装着三个人不敢认的旧账。”
赵顺垂下头,肩背塌了下去。
掌柜张了几次嘴,没能再把青枝推出去。
秦嬷嬷仍伏在地上,左手却在袖中抖得压不住。
皇帝一掌拍在御案上。
“凤仪外库的衣牌,缺口小印的拓样,谁给你的?”
秦嬷嬷闭了闭眼。
“奴婢不知道姓名。”
“还敢推托?”
“奴婢真没见过上头的人!”
她声音发哑,“每次办事前,外库佛龛下都会多一只布包,里头有衣牌、小印拓样和该抄的字。奴婢取出来,用完再放回去。”
“皇后可曾亲自吩咐?”
“没有,奴婢从未听娘娘提过此事,也不敢攀咬娘娘。”
苏浅没有逼着她改口。
“谁教你仿青枝的字?”
秦嬷嬷沉默许久,才低声吐出一句。
“佛龛下还放过一本旧字帖。封皮写着,病退女官旧样。青枝的笔迹夹在第三页,奴婢照着练了半年。”
王德福脸色发沉,转身点了两队内侍。
“一队搜凤仪外库佛龛,连底座、香灰槽、供桌夹层一并封验。一队去福善香铺后门账房,账册、银票、药包全数带回。谁敢烧纸,先封门。”
两队人领旨退下。
秦嬷嬷撑着地面,刚要再开口,喉间忽然发出一声闷咳。
她弯下腰,暗红血水吐在地砖上,整个人随即伏倒。
王德福厉声喝道:“传医官!”
苏浅已经蹲下,扣住秦嬷嬷腕脉。
药气由胃中翻涌,医药空间很快辨出几味催吐药,服下已有一段时辰,药性急,却不伤命。
她松开秦嬷嬷的手。
“早服的催吐药。想借吐血停审。”
周医官提着药箱赶来,先验血水,又探舌脉。
苏浅将位置让给他。
“按寻常催吐药救,温水净胃,再压逆气。御前照录药名和剂量,免得她醒来又多一套说辞。”
周医官立刻配药。
秦嬷嬷伏在地上喘了许久,脸上全是冷汗,仍死死抓着苏浅的衣角。
“王妃,奴婢真没见过那个人。”
苏浅蹲下看她。
“没见过脸,那你总听过她怎么敲佛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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