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接过,封口没蜡,只用细绳绕了两圈。
里头是一枚旧军供路引,纸边发黄,军印旧痕还清楚。
春花探头,“九千岁病着,还能从旧纸堆里刨东西?”
苏浅看着纸尾的字,“他刨得比谁都准。”
秋月念出路引上的标注,“东市旧供仓,曾转军营驱疫香、宫中节令香,归兵部旧册与京畿营签收共核。”
冬雪看向后半页,“还有一句。”
苏浅把纸尾翻正。
那一行字写得很简短:仓能查,开门的人未必还在。
春花撇嘴,“他这是给门,又提醒门后没人。九千岁递消息,也要拐个弯收利钱?”
苏浅把路引收起,“他若真收利钱,先把你账箱搬走。”
春花抱紧账箱,“那可不成,王妃的脸面能丢,我的钱不能丢。”
王德福抬眼看她。
春花立刻改口,“奴婢的意思是,案子的账不能丢。”
夏雨把刀收回鞘中,“先封仓?”
春花跟着点头,“对,先封。门一关,谁也别想跑。”
冬雪却摇头,“公开封仓,会惊动后车。旧供香若还有缺口,他们会连夜补账,补货,补人证。”
王德福看向苏浅,“王妃的意思?”
苏浅把车辙图折起一角,只露出东市那段。
苏浅把车辙图折起一角,只露出东市那段。
“不封仓门,只验一批按账上已经出库的香。账若真齐,仓里缺不了。仓若缺,他们自己会急着补。”
秋月明白了,“逼他们动手。”
“动了,才有新痕。”
春花眨了眨眼,“那我去盯钱路。补货要钱,补账要人,补人证更贵。”
冬雪接过车辙图,“我守后巷,只记车,不拦车。”
夏雨提起封袋,“泥样交御前,油纸签单封。”
王德福把拂尘一甩,“御前内侍核牌,暗夜阁守线,各走各的界。谁越一步,老奴先记。”
春花小声嘀咕,“王公公记账比我还严。”
王德福听见了,也只扫她一眼,“你记钱,老奴记命,差不多。”
从采买道到东市,调人、换牌、封存泥样都走得很快。
御前拿着牌核车次,暗夜阁的人只在巷尾站位,连仓门前的石阶都没踏上去。
天色压低时,众人到了东市旧供仓。
仓门上挂着铜锁,锁面干净,封条写着今日未启。
门缝里没有香气,地面却有刚扫过的湿痕,水迹贴着门槛往外走。
守仓军士站在檐下,手按刀柄,脸上堆着规矩。
“今日仓门未开,诸位若要验仓,须有兵部牌令。”
王德福取出御前封验牌,“只核十一月初七前后,福善香铺经手的旧供香,不动军需大账。”
军士低头看牌,却没让路。
“仓中今日无人出入,钥匙在值房封着。若诸位不信,可等兵部来人同验。”
春花看着门槛,“无人出入,地怎么刚扫过?”
军士脸色绷住,“雨水溅进来,怕污了门面。”
冬雪蹲下摸了摸湿痕,“雨水只溅门外,不会从门里往外淌。”
军士的手在刀柄上紧了紧,“姑娘慎。”
夏雨往前半步,没拔刀,只站在苏浅侧后。
秋月的视线落在军士袖口。
那里沾着新鲜红砂,颗粒还没被雨气浸透,贴在深色布料上,红得很醒目。
春花顺着看过去,笑意淡了。
王德福也看见了,脸色压住。
苏浅停在铜锁前,目光从封条移到那截袖口。
她看着他的袖子问:“门没开,你这枚验货红点,是在梦里按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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