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敌袭——！」

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。

紧接着，一道火光冲天而起。

原本沉睡在黑暗中的聚落，像是突然被人狠狠踹醒一般，瞬间陷入混乱。

呼喊声、马嘶声、兵刃碰撞声接连响起。

夫人的蒙古包内。

沈清婉猛然睁开双眼。

还没等她弄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，帐门突然被人一把掀开。

「夫人！」

一名壮汉冲了进来。

他呼吸急促，手里提着刀，刀刃上还沾着尚未干透的血。

「有贼人摸黑来犯！」

「我们先撤！」

沈清婉愣了一瞬。

「什么？」

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。

铛——！

兵刃猛烈撞击。

随即便是一声惨叫。

沈清婉脸色瞬间白了。

她没有再问，立刻转身抱起身旁被惊醒的孩子。

男孩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是被外面的巨响吓得睁大眼睛，两只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服。

「别怕。」

沈清婉抱紧孩子。

「娘在。」

她转过头。

「娜仁！」

没有人回答。

「娜仁？」

沈清婉这才发现，原本应该睡在蒙古包另一侧的侍女，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。

被褥凌乱地摊在地上。

人却不在。

「娜仁去哪里了？」

壮汉眉头一皱。

正准备回头查看——

噗！

他的身体突然僵住。

沈清婉愣了一下。

只见壮汉脸上的神情从警戒迅速变成错愕。

接着是痛苦。

他低下头。

一截染血的刀尖，已经从胸前穿了出来。

「你……」

「你……」

砰！

壮汉魁梧的身躯向前重重倒下。

沈清婉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
孩子受到惊吓，顿时哭了起来。

而在倒下的壮汉身后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灯火之中。

手里握着一柄短刀。

刀尖还在滴血。

沈清婉怔怔看着她。

那张脸，她再熟悉不过。

「娜仁？」

侍女低着头。

沉默片刻，才慢慢擡起脸。

「夫人。」

她的声音依然和往常一样柔和。

「抱歉了。」

「今晚……」

「您与小公子都不能走。」

沈清婉看着她，久久说不出话。

这个女人跟了她将近两年。

替她梳头。

替她照顾孩子。

天冷的时候替她添炭。

孩子生病时，甚至整夜陪在旁边。

沈清婉怎么也没有想到，第一个把刀送进自己护卫胸膛的人，竟然会是她。

「为什么？」

沈清婉声音微微颤抖。

「娜仁，我待妳不薄。」

娜仁没有回答。

她走到帐门旁，轻轻掀开一道缝隙。

外面已经完全乱了。

数座蒙古包燃起大火。

火光映红夜空。

不断有人在黑暗中交战。

娜仁只是看了一眼，便迅速放下门帐。

「夫人。」

她转过身。

「有些事情，您不知道比较好。」

说着，她从怀里取出一条折好的丝巾。

一股淡淡而奇怪的气味随即飘散开来。

沈清婉立刻察觉不对。

「妳想做什么？」

「不会伤害夫人的。」

「不会伤害夫人的。」

娜仁一步步靠近。

「只是让您睡一会儿。」

「等您醒来，一切就结束了。」

沈清婉抱着孩子缓缓后退。

直到后背抵住软铺旁的木架。

退无可退。

娜仁继续逼近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「哇——！」

怀中的男孩突然放声大哭。

娜仁脸色骤变。

「闭嘴！」

她猛地转头看向帐门。

外面已经有人经过。

孩子的哭声很可能会把其他人引来。

娜仁再也顾不得慢慢下药。

她快步冲向沈清婉，一手抓住孩子，另一只手拿着丝巾便要摀向沈清婉口鼻。

「放开他！」

沈清婉猛地侧身，用肩膀撞开娜仁。

娜仁踉跄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