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!」
帖木儿猛然一扯缰绳。
战马转身。
几名护卫也迅速护着沈清婉准备重新退回营地。
南边不能走。
对方既然已经在草坡后埋伏了大批骑兵,再继续往前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可身后同样是一片火海。
帖木儿咬紧牙关。
今晚来的人,比他预想的还要多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
对方似乎知道他们每一步会怎么走。
就在众人准备回撤之际。
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哒哒哒哒——!
数匹快马从西边猛然冲出。
帖木儿立刻搭箭拉弓。
「谁!」
最前方那匹马速度极快。
骑士整个身体几乎贴在马背上。
火光一晃。
是个满头白发,一张满是络腮胡的粗犷面孔。
「五弟!」
一声暴喝从夜色中传来。
「往北走!」
帖木儿怔了一下。
下一瞬,脸上露出狂喜。
「大哥!」
大哥「巴尔斯」身上满是血。
左臂衣袖已经被刀锋划开一道长口,脸颊也沾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。
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惊人。
在他身后,又有几骑快速跟了上来。
「夫人呢?」
「在这!」
巴尔斯一眼看到被众人护在中央的沈清婉。
又看见她怀里被布巾包裹着的孩子。
「好!」
只要人还在,一切都还有机会。
「南边不能走。」
巴尔斯勒马靠近。
「刚才我们杀出去一波,本来想顺势追过去,把外围的人清掉。」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「结果还没追多远,就看到西边又有更多骑手过来。」
帖木儿脸色一沉。
果然。
「多少?」
「看不清。」
「看不清。」
巴尔斯摇头。
「至少数十骑。」
「而且后面还有没有,不知道。」
他转头望向南方。
那些原本隐藏在草坡后方的敌人已经开始移动。
「这些狗东西早就算准我们会往南逃。」
帖木儿问:
「那现在怎么走?」
巴尔斯几乎没有思考。
「北。」
「往北?」
帖木儿一怔。
他们真正要去的地方明明在南方。
「先往北,再折西。」
巴尔斯沉声道:
「然后找机会南下。」
「不能走直路。」
他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「要绕远路,才有活路。」
帖木儿瞬间明白。
对方既然知道他们最终要往南,很可能早已在南下的几条主要道路安排人手。
现在最危险的方向,反而就是最合理的方向。
只有做出敌人不愿意相信的选择,才有可能活下来。
「听大哥的!」
几人迅速调转马头。
大哥看向沈清婉。
「夫人。」
沈清婉点头。
「不用顾忌我。」
她一手抓紧缰绳,一手护着怀里的孩子。
「走。」
巴尔斯没有再多说。
伸手从马鞍旁抽出长弓。
「二弟!」
「在!」
「右边!」
「三弟!」
「明白!」
「四弟断后!」
「好!」
「五弟跟着夫人!」
大哥深吸一口气。
猛然大喝:
「走!」
二十余匹战马同时奔出。
二十余匹战马同时奔出。
轰隆隆——!
马蹄踩过冰冷坚硬的土地。
众人没有再退回营地中央,而是沿着燃烧的蒙古包外围猛然转向北方。
前方立刻出现数道黑影。
「他们要走北面!」
「拦住!」
数名黑衣人迅速策马冲来。
巴尔斯根本没有减速。
他将长弓横在身前。
右手往背后箭囊一探。
三支箭同时扣入指间。
沈清婉只看见他擡起弓。
弓身瞬间拉满。
下一刻——
嗡!
弓弦震响。
第一箭离弦。
几乎没有停顿。
第二箭。
第三箭。
三道寒芒先后没入黑暗。
前方第一名骑兵身体猛地向后一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