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日。
山林间。
一行人早已不复几日前的模样。
没有板车。
没有货物。
甚至连原本十余人的队伍,也已经被拆散。
就在半日前,巴尔斯做了一个决定。
将人分散。
几名跟随队伍一路逃来的家眷,被安排往另一个方向离开。
他们带走了几匹马。
甚至刻意穿过一处泥泞的林间小道,在地上留下清楚的马蹄痕迹。
巴尔斯知道这样做很危险。
可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。
敌人越来越多。
而且每一次追上来的速度,都比前一次更快。
这代表附近的哨所、村镇甚至道路,很可能都已经收到消息。
如果所有人始终聚在一起——
目标太大。
痕迹也太明显。
所以只能分。
能把敌人引走一批是一批。
能让敌人判断错一次是一次。
「记住!」
分开之前,巴尔斯抓住其中一人的缰绳。
「往北走十里。」
「经过村子就进去。」
「让人看见你们。」
「问北边的路。」
那人点头。
「之后呢?」
「之后别再往北。」
巴尔斯看着她们。
「找地方躲起来。」
「不要回头找我们。」
「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从哪里来。」
几名家眷脸色苍白。
其中一人忍不住问:
「那……那我们以后去哪里?」
大哥沉默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最后,他只能从怀里取出一些碎银交给她们。
「活下去。」
「先活下去再说。」
几人红着眼睛。
却没有哭。
因为这一路逃到现在,所有人似乎都已经明白——
因为这一路逃到现在,所有人似乎都已经明白——
有些告别,不能说太久。
说得越久。
越走不了。
几匹马很快朝北方离去。
而巴尔斯则带着剩下的人,继续往东南方向急行。
阿勒坦与帖木儿留在最后。
负责殿后。
……
哒哒哒哒——!
山路上,马蹄急促。
所有人都在跑。
没有人知道身后的追兵究竟还有多远。
只知道不能停。
沈清婉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。
这几日,她几乎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好觉。
白天赶路。
晚上躲藏。
好不容易能休息,却又常常因为发现追兵而立刻上马。
她原本就不是习武之人。
更不是常年骑马的人。
最初还能勉强支撑。
可到了现在,两条腿早已磨得红肿破皮,手掌也因为长时间抓着缰绳,磨出了一个又一个血泡。
更何况——
她怀里还抱着男孩。
「驾……」
沈清婉咬着牙。
努力跟上前方。
男孩被她紧紧抱在怀里。
马匹每一次颠簸,他小小的身子便跟着上下晃动。
忽然——
马蹄踩过一块凸起的石头。
整匹马猛地一震。
沈清婉的手一松。
男孩瞬间往旁边滑了出去!
「啊!」
沈清婉惊叫一声。
她下意识伸手去抓。
可这一抓,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失去平衡。
半个身子直接歪出了马背。
「夫人!」
旁边的忽察尔脸色大变。
立刻催马靠近。
一手猛地抓住男孩后方的衣服。
另一只手则扶住沈清婉的肩膀。
「抓紧!」
沈清婉慌忙抱住马颈。
沈清婉慌忙抱住马颈。
忽察尔用力将男孩拉回来。
三匹马几乎贴在一起。
好不容易才重新稳住。
「停一下……」
沈清婉大口喘气。
「我……我的手……」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两只手都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而是真的没有力气了。
「我抱不住……」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「我真的……抱不住了……」
忽察尔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又看向男孩。
「公子给我。」
沈清婉猛地擡头。
「可是——」
「给我!」
忽察尔直接伸手。
「妳只管骑马!」
「其他的别管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