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哒哒哒——!
急促的马蹄声,在山林间不断回荡。
一匹匹马从林木之间快速穿过。
低矮的枝叶不时扫过众人的肩膀与脸颊,偶尔有细枝被撞断,啪的一声弹向后方。
没有人停下。
也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只是死死抓着缰绳,尽可能压低身子,催促胯下马匹往前奔跑。
「驾!」
「驾!」
队伍最前方,巴尔斯不时回头眺望。
茂密的树林遮住了大部分视线。
除了身后扬起的些许尘土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他的脸色,却丝毫没有因此放松。
队伍最后方,阿勒坦与剩下的几名护卫轮流压阵。
其中一人甚至始终将弓握在手里,数支箭就夹在握弓的手指间。
只要后方出现人影,随时都能搭箭开弓。
「大哥!」
忽察尔从后方追了上来。
「后面暂时没看到人!」
巴尔斯没有回答。
只是擡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太阳已经逐渐偏西。
他又看向前方。
这一带山势并不陡,可林木极密,地上满是落叶、碎石与盘错的树根。
马匹根本跑不快。
若再继续这样跑下去……
不用等敌人追上来,他们自己的马恐怕就先撑不住了。
「再往前!」
巴尔斯喊道。
「找地方停!」
「先让马喘口气!」
「好!」
命令很快传到后方。
众人又往前跑了约莫一里多地,直到找到一处被山壁与林木遮挡的低洼处,才陆续停下。
马匹一停,立刻大口喘息。
呼——
呼——
一匹棕马甚至低着头,不断甩动嘴边的白沫。
「别让牠们趴下!」
「慢慢走!」
「先把气喘顺!」
几名护卫立刻下马牵着马匹来回走动。
其他人则迅速散开。
有人警戒。
有人警戒。
有人检查伤势。
有人拿出水袋,只倒了一点水在掌心,喂给马匹。
没有人敢生火。
甚至连说话都刻意压低声音。
巴尔斯翻身下马。
双脚刚一落地,身子却微微晃了一下。
「大哥!」
忽察尔伸手扶住他。
「没事。」
巴尔斯推开他的手。
他的左臂缠着一圈布。
布条外侧早已被血染成暗红色。
那是三日前留下的伤。
不只是他。
阿勒坦肩膀有一道刀伤。
帖木儿的小腿被箭擦过。
剩下的几名护卫身上,也几乎人人带伤。
就连沈清婉的手臂,都在逃跑途中被树枝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这几天——
实在太凶险了。
巴尔斯靠着一棵树坐下。
闭上眼睛。
脑中却再次浮现几日前的景象。
……
那一天。
队伍才刚进入旧金故地没有几日。
按照原先的计划,他们没有直接往北。
因为越往北走,距离旧金原本的核心区域越近。
那里城镇多。
驻军多。
哨所也多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认得他们的人,也可能更多。
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更远的路。
先往东南。
尽量沿着靠近南宋边界的方向前进。
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,再慢慢折向北方。
如此一来,虽然要多走不少路,却能避开大部分主要官道与城镇。
至少——
他原本是这么想的。
那日午后。
队伍正缓缓走在一条乡间小路上。
道路一旁是大片农田。
道路一旁是大片农田。
另一旁则是一座连绵的小山。
这条路是他们特意挑选的。
离主要官道有一段距离。
平时只有附近村民与农户往来。
巴尔斯之所以选择这里,还有另外一个原因。
离山近。
一旦出事,随时可以进山。
一路上,几名护卫也始终分散在队伍前后。
就在众人缓缓前进之时——
走在最后方的一名护卫忽然停了下来。
他骑在马上。
瞇起眼睛看向远方。
片刻之后。
脸色骤变。
「老大!」
这一声喊得极急。
所有人立刻回头。
护卫指着远方。
「有人!」
「后面有人过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