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在等待。
等待新的据点究竟会落在哪里。
经过将近两个月的长途跋涉,队伍里几乎没有一个人不累。
这种累,早已不是睡上一晚便能恢复的疲惫。
脚底磨破了又结痂,结痂后又重新磨破;肩膀被行囊与器具压得发疼;每天睁开眼睛,第一件事情便是继续赶路。
如今重庆府已经近在眼前。
所有人心里想的其实都一样——
赶快找个地方。
把东西放下。
好好睡上一觉。
可是众人也很清楚。
真正抵达目的地,并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。
恰恰相反。
新的麻烦才正要开始。
这里没有原本熟悉的伙房。
没有灶台。
没有粮帐。
没有水缸。
甚至连一张可以坐下来吃饭的桌子都没有。
一切都得重新来。
砍木。
搬运。
整地。
搭帐篷。
挖排水沟。
设置粮区。
重新搭建灶台。
还得规划马匹、板车、军械、伤兵与各营的位置。
这些事情,绝不是一天两天便能完成。
而且——
选择重庆府周边作为新的据点,本身便已经透露出一个十分明确的讯息。
这不是短暂停留。
军队准备在这里重新站稳脚步。
也意味着接下来,还有很长的一场仗要打。
没有人知道蒙古军还会不会继续南下。
也没有人知道下一次出征会在什么时候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他们还没有真正离开战争。
只是暂时与它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***
众人足足等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有人蹲着。
有人坐着。
有人坐着。
有人干脆靠着板车打起瞌睡。
小石头也坐在一个粮袋旁。
原本还兴致勃勃地看着远处的重庆府,到了后来,也渐渐撑不住了。
脑袋一点。
又擡起。
过一会儿。
又是一点。
就在他差点直接靠着粮袋睡着时——
「动了!」
前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顿时有了反应。
「前面动了!」
「起来!」
「准备走!」
「都别睡了!」
坐在地上的人纷纷爬起。
有人拍拍屁股。
有人赶紧背起行囊。
有人把刚脱下来的鞋重新套上。
小石头也一下子清醒过来。
「小石头!」
「把你的东西拿好!」
「来了!」
众伙夫重新背起那些跟着他们走了近两个月的器具。
前面的板车也开始一辆接着一辆缓慢移动。
正当众人准备跟上时。
远处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「喂!」
一名伙夫眼尖。
「头儿!」
「这边!」
众人立刻朝那个方向招手。
「老周!」
「这里!」
「我们在这!」
老周显然找了他们好一会儿。
听见声音,立刻朝这边小跑过来。
只是没跑多远,速度便明显慢了。
「呼……」
「呼……」
等他终于来到众人面前,已经喘得连话都说不完整。
二狗忍不住道:
二狗忍不住道:
「头儿,你慢点。」
「一把年纪了还跑什么。」
老周瞪了他一眼。
「你……你以为……俺想跑?」
他一把接过别人递来的水囊。
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「呼——」
这才终于缓过气来。
「问清楚了。」
所有人立刻看向他。
老周抹了一把嘴。
「离城外还有一段距离,有一处比较大的平坦地。」
「第一批的人已经先到了。」
「营地的位置就定在那一带。」
阿福立刻问:
「我们今晚就住那?」
「不然你还想进成都府住客栈?」
老周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旁边几人笑了笑。
老周继续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