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气不好,一天便只有一顿。
就这样,一路到了重庆府附近。
城里进不去。
他们只能暂时待在城外。
而在军营不远处,正好有一片流民聚集的地方。
那里的人很多。
老人。
女人。
孩子。
也有不少从北边逃下来、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的男人。
大家用破布、树枝、草席搭起一个个简陋的棚子。
勉强遮雨。
谈不上什么日子。
只是活着。
郑师傅到了那里之后,还是做起了自己的老本行。
有人找到野菜。
他便煮野菜。
有人从林子里打到一只野兔,他就想办法剁碎了,和着一大锅菜汤一起煮。
偶尔有人弄来一点米,他便熬成稀粥。
东西很少。
锅也破。
甚至连盐都不是每天有。
可他总能想办法弄出一锅热的东西。
两个年轻人也跟着他。
三人就这样,替那群流民做起了饭。
没有人给他们工钱。
也没有人叫他们一定要做。
只是郑师傅看着那些老人孩子饿着,实在看不下去。
自己反正会。
那便做吧。
能让十个人吃,就先让十个人吃。
能煮一锅,就先煮一锅。
日子便这样过了下来。
直到这几天。
流民里忽然传出了一个消息。
附近的军营在招人。
不只是招兵。
还要木匠。
铁匠。
裁缝。
伙夫。
甚至只要有些手艺,都可以过去碰碰运气。
消息一传开,整片流民区都沸腾了。
谁都知道——
进了军营,至少有饭吃。
或许还能有个地方睡。
或许还能有个地方睡。
至于会不会打仗,会不会被派上战场,那都是以后的事。
眼下先活下去才是真的。
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,三人便出发了。
只是等他们来到军营外时,才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。
外头早已挤满了人。
一眼望去,全是衣衫褴褛的流民。
有人背着包袱。
有人拿着破旧的工具。
也有人什么都没有,只是不停往前挤。
军营门口的士兵大声喝斥。
「排好!」
「别挤!」
「后面的往后退!」
可哪里拦得住。
每个人都怕自己慢了一步,今天的名额便没了。
两个年轻人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,脸色都有些不好看。
其中一人低声道:
「郑叔,这么多人……」
郑师傅没说话。
只是踮起脚,往前面看。
其实他心里也没底。
三个人瘦成这副模样。
年轻人或许还能去当兵。
自己这个年纪,人家要不要都难说。
就在这时,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喊声。
「有没有人会木工的?」
人群立刻骚动。
「我会!」
「官爷!我会!」
「我做过木匠!」
好几只手立刻举了起来。
军官指了几个人。
「你、你,还有你,出来!」
没过多久,又是一声。
「有没有会打铁的?」
又有人拼命往前挤。
「我!」
「我会!」
「有没有会针织、缝补的?」
「这边!」
「我婆娘会!」
「女人先去那边登记!」
人群里乱成一片。
郑师傅三人被挤在后面,根本靠不上去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