驴车随着人流慢慢往前。

离城门越近，四周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
小石头坐在车上，伸长脖子往前看。

方才隔着老远，只觉得重庆府的城墙高大得吓人，如今真的来到城门下面，才发现远比想像中更加雄伟。

高大的城墙仿佛一道灰黑色的山壁横在眼前。

城门上方的城楼高高耸立。

墙头不时能看见披甲士卒来回巡视。

而城门前，更是挤满了人。

挑担的。

推车的。

牵着牲口的。

拖家带口的。

还有不少背着破旧包袱、一脸疲惫的流民。

人声、牲口声、车轮声混成一片，吵得小石头一时间连旁边人说什么都快听不清楚。

只是很快，他便注意到城门前有些不太对劲。

原本宽大的城门并没有完全放开。

几排粗大的木桩与栅栏横在前方，把人群硬生生分成几条通道。

每一条通道前，都有持刀士卒守着。

所有准备进城的人，都得先从旁边的哨口接受查验。

有些人很快就被放行。

有些人却被拦下来问了很久。

甚至还有人因为拿不出什么证明，被直接赶到一旁。

老周看到这一幕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「老李。」

「这里怎么感觉跟前阵子又有些不一样了？」

老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倒是没有太意外。

「最近进城的流民和闲杂人太多。」

「城里怕出乱子，管得自然比以前严。」

他顿了顿。

「不过对我们倒没什么差。」

说话间。

驴车已经慢慢跟着队伍来到哨口附近。

一名守卫伸手拦住车子。

「停！」

老周拉了拉缰绳。

驴子停了下来。

老李从车上跳下。

「我们是城外军营的，进城采买。」

说完，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文书递了过去。

守卫接过文书看了几眼。

又擡头看了看驴车上的众人。

「等着。」

随后领着老李往一旁的哨所走去。

小石头伸长脖子不停往那边看。

「周爷爷，他们要做什么？」

「看文书。」

「会不会不让咱们进去？」

老周瞥了他一眼。

「你很怕进不去？」

小石头立刻点头。

小石头立刻点头。

「当然！」

旁边的小张顿时笑了起来。

「你都等多久了，现在要是不让进，我看你今晚都睡不着。」

小石头哼了一声。

「俺才不会。」

嘴上这么说。

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哨所。

好在没过多久。

老李便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远远朝众人招了招手。

老周这才拉动缰绳。

「走了。」

驴车慢慢穿过旁边等待的人群。

不少流民站在栅栏外，看着他们的驴车从另一条通道进去。

小石头不经意与其中一名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孩对上视线。

那孩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。

一只手紧紧抓着母亲。

另一只手则放在嘴里咬着。

小石头回头看了一眼。

直到驴车越走越远。

那对母子的身影才被人群遮住。

「小石头。」

前面的老周忽然喊道。

「嗯？」

「别东张西望。」

「进城后人多，跟紧了。」

老李也走回来。

「进去以后我们牵着驴车走。」

「沿路几家铺子都看看。」

「今天东西不好买，能多跑几家就多跑几家。」

众人点头。

穿过城门洞时。

小石头忍不住擡起头。

厚重的城墙遮住了头顶阳光。

城门洞里显得有些阴暗。

马蹄声与人声在里面不停回荡。

可等驴车真正穿过城门的一瞬间。

眼前忽然豁然开朗。

小石头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街。

很宽。

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道路都要宽得多。

两旁一间接着一间全是铺子。

木楼、旗幡、招牌一路延伸出去。

街上人来人往。

有人挑着担子大声叫卖。

有人坐在铺子门口招呼客人。

牛车、驴车、马车不时从道路中间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