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天气一日日回暖。

枯黄的草叶底下，开始冒出一些细嫩的新绿。

冬天。

终于要过去了。

***

三月底的一个清晨。

天才刚刚亮起。

伙房区仍旧十分安静。

「哈！」

「贺！」

「哈！」

「贺！」

一道又一道规律的呼喝声，从空地上响起。

一下。

又一下。

不急。

也不乱。

早些时候，众人偶尔还会被这声音吵醒，探头出来骂上一句。

可几个月过去。

大家早就习惯了。

甚至如今只要这声音响起，帐篷里的人便知道——

差不多该起床了。

一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。

小七打着呵欠走了出来。

「啊——」

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
身子左右扭了扭。

擡眼一看。

果然。

空地中央，那个熟悉的小身影正握着一根乌黑的长棍。

举起。

劈下。

再举起。

再劈下。

「哈！」

「贺！」

每一次挥动，都配合著呼吸。

几个月前，小石头挥小黑时，还像是整个人被棍子拖着跑。

棍子下去，身体也跟着往前栽。

挥不到十来下，便已经气喘吁吁。

如今却不一样了。

虽然动作依然称不上什么精妙。

但至少已经稳了。

双脚踩实。

腰背挺直。

双手握住棍柄。

擡起时吸气。

擡起时吸气。

挥下时吐气。

一下一下。

竟有了几分样子。

旁边另一顶帐篷的帘子也被拉开。

小张探出半个身子。

才刚露头。

一阵凉风吹来。

他立刻缩了缩脖子，双手放在嘴边呼了几口热气。

「呼……」

「都三月底了，早上还是这么冷。」

说着。

他也朝空地看去。

「六十五！」

「六十六！」

「哈！」

「六十七！」

小石头额头上已经浮出一层细汗。

呼吸也开始变重。

可动作依然维持着原本的节奏。

「六十八！」

「六十九！」

「七十！」

最后一下挥下。

小石头没有立刻把小黑放下。

而是停在原地，深深吸了几口气。

「呼——」

「呼——」

胸口微微起伏。

过了一会儿。

他才慢慢站直。

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
又看了看小黑。

「照赵爷爷教的方法……」

小石头小声喃喃。

「真的比较不会累了。」

以前他只知道用两条手臂死命往下砸。

后来送饭时，偶尔遇上赵爷爷有空，小石头便会厚着脸皮问上几句。

手怎么握。

脚怎么站。

什么时候呼吸。

赵老也没有真正教他什么剑法，只是看到明显不对的地方，便随口纠正一下。

可就是这些简单的东西。

练久之后。

小石头自己也慢慢感觉到了差别。

以前挥十下，两条手臂就酸得不行。

现在七十下挥完。

现在七十下挥完。

虽然累。

可至少气息不会乱成一团。

手臂也没有以前那种快要擡不起来的感觉。

「呼吸也顺多了……」

小石头满意地点点头。

擡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
这时。

伙房区的人也陆续从帐篷里走了出来。

有人打呵欠。

有人整理衣服。

有人一边走，一边搓着手。

小七经过时瞥了小石头一眼。

「今天多少？」

小石头立刻道：

「七十！」

「不错啊。」

小七随口夸了一句。

小石头顿时挺起胸膛。

「赵爷爷说，要慢慢加。」

小七点点头。

「那就慢慢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