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慢慢接近中午。

日头也渐渐升高了。

早晨还带着几分寒意的春风，到了这时候，已经暖和了不少。

大树下的人也越聚越多。

原本只有十来个人。

后来又有进城办事的百姓停下脚步。

有挑着担子正准备回家的农人。

有附近店铺里暂时没生意的伙计。

还有几个老人干脆搬着自己的小板凳过来。

不知不觉间。

大树底下已经围了二三十人。

有人坐着。

有人站着。

还有人直接蹲在树根旁。

小石头依旧站在人群靠外的位置。

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说书老者。

老者今日讲的《太平广记》奇闻也到了尾声。

那个夜里被怪物追了一路的樵夫，最后竟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并非什么山鬼。

而是一头受了伤的老猿。

老猿跟着他一路回到村边，最终倒在路旁。

樵夫心生不忍，替牠处理伤口。

几日后。

老猿伤势痊愈。

临走前，却从山里替樵夫带回了一株珍贵药草。

说到这里。

老者手里折扇一合。

「啪！」

「这人与万物，有时候讲的就是一个缘字。」

「你以善待之。」

「未必求得回报。」

「可世间因果，又有谁说得清呢？」

四周安静片刻。

有人若有所思。

有人笑着点头。

小石头却已经忍不住了。

「原来不是鬼啊！」

旁边几个人顿时笑了。

「小娃儿，你很希望是鬼吗？」

「不是！」

小石头连忙摇头。

想了一下。

又补了一句。

「不过如果是鬼，好像也挺有意思的。」

「哈哈哈哈！」

「哈哈哈哈！」

四周又是一阵笑声。

说书老者也看了他一眼。

嘴角微微带笑。

这个孩子。

实在是很好认。

上一次来。

也是他。

今日又是他。

而且背后还不知道从哪里多出了一根黑漆漆的长棍。

想让人不记得都难。

***

老者将折扇放到桌上。

端起茶碗。

「今日说了半晌。」

「老朽也得歇歇这张嘴。」

「诸位喝口水，聊聊天。」

「稍后咱们再继续。」

众人听了，也纷纷动了起来。

坐久了的站起身活动腰腿。

有人走到旁边买水。

也有人三三两两聊起方才的故事。

小石头却没走。

他好不容易才有这么长的时间听书。

万一自己离开一下。

回来位置都没了怎么办？

所以他依然站在原地。

顺便拿出大师兄方才买给他的零嘴。

一小口。

一小口。

慢慢吃。

就在这时。

那名一直坐在说书老者身旁的小女孩站了起来。

她先拿起水壶。

替老者的茶碗添满。

「爷爷。」

「喝水。」

「嗯。」

老者笑着点点头。

女孩将水壶放下。

接着从旁边拿起一个不大的木桶。

双手捧着。

走到老者前面。

小石头好奇地看着她。

小石头好奇地看着她。

女孩看起来与他年纪相差不算太多。

或许稍微大上一两岁。

穿着一身洗得有些泛白的衣裳。

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打扮。

长相也算不上十分出众。

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头发梳得整齐。

站在人群前时，虽然能看得出来有些紧张，却不像小石头那般毛毛躁躁。

反而有种安安静静的气质。

她先朝众人微微行了一礼。

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。

「感谢各位叔伯、乡亲今日捧场。」

「让我们爷孙二人，有机会在这里给大家说些故事、解解闷。」

女孩双手捧着木桶。

继续道：

「若是大家今日听得还算高兴。」

「也希望各位慷慨解囊。」

「赏我们爷孙一些茶水钱。」

「不拘多少。」

「一文两文，也是大家的心意。」

她又朝众人行了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