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。
对于城中的守军而,这三日像是一条越收越紧的绳索。
没有人真正闲下来。
城墙上的守军开始一段一段检查墙体,原本有些松动的石块重新填补,垛口附近堆上更多箭矢与滚木,外围壕沟也再次加深。
拒马被重新排列。
木桩被钉得更深。
一些原本还能通行的缺口,也被迅速堵上。
民夫一批接着一批被调往城防各处。
有人搬石。
有人运木。
有人挖土。
还有人负责把城内能用的麻袋全部装满泥土,一袋一袋堆上城墙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三日之后,元军不会再等。
而城外,也同样没有闲着。
四面元军军营之中,日夜都有木槌敲击声传来。
粗大的木料被一根根拖进营区。
绳索、木架、轮轴被逐一组装。
一座座巨大的攻城器械,开始慢慢成形。
其中最引人注目的,就是回回砲。
这些庞大的木制器械即便尚未完全架好,光是立在军营之中,便已经比周围的帐篷高出许多。
有些宋军斥候远远望见,只能把消息带回城内。
而除了攻城器械之外,各部蒙古军的高层,也在这三日中不断商讨真正的进攻方式。
一张巨大的成都府地图被铺在桌上。
四面城墙。
城门。
河道。
外围农田。
壕沟。
全都被标记得清清楚楚。
不同部族与军队的将领各自围在桌旁。
有人主张集中兵力攻一面。
有人认为应该四面同时施压。
也有人主张先以回回砲破坏城墙与守军士气,再由步卒与骑兵寻找缺口。
争论从上午持续到午后。
甚至有人直接拍桌。
但最终所有人还是确立了一个最基本的原则。
不管各部怎么打。
都不能互相使绊子。
这次围城的兵马来源复杂。
有人想抢功。
有人想抢先进城。
也有人更在意城破后能分到多少财货。
若是彼此争功,反而可能给宋军喘息的机会。
所以连战利品的分配,都提前谈了个大概。
哪一部先攻哪一面。
哪一部负责掩护。
哪一部负责封锁城门。
破城之后,又各自负责哪一个区域。
说是给宋军三日时间考虑。
说是给宋军三日时间考虑。
其实这三日,同样也是元军高层整理内部、分配利益与统一攻势的时间。
真正的大军作战,从来不是一句「杀进去」那么简单。
尤其是面对重庆府这样的大城。
不过——
所有攻城计划里,有一支队伍几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多争议。
白狼卫。
因为他们的攻法向来简单。
却也最有效。
只要城墙出现缺口。
或者城门被破。
他们就会从最前方直接杀进去。
不是抢掠。
不是四散追杀。
而是直取敌方中枢。
一队向前。
两队左右护住侧翼。
后方的人则迅速补上,避免最前方的人马被敌军切断。
他们不会因为街道狭窄而乱。
也不会因为敌人从屋顶、巷口突然杀出来就慌。
多年攻城与不同环境的战斗经验,早已让他们熟悉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状况。
遇到狭道,就缩紧队伍。
遇到弓箭,就以盾掩护。
遇到敌军堵路,就快速集中力量撕开一点。
只要撕开。
后面的人就会立刻跟上。
一层。
再一层。
像是一把刀,从最外围一路捅进城里。
对白狼卫而,这些流程早已熟悉到几乎不需要多说。
所以不管其他部队最后争论出什么攻城方案。
只要城破。
白狼卫一定会被排在最优先的突入名单里。
巴尔斯对这些安排也没有太多意见。
他只问了一句。
「城破之后,谁先进?」
帐内众人安静了一下。
有人看向他。
最后负责统筹攻势的总指挥阿勒赤道:
「还是你们。」
巴尔斯点了点头。
「那就行。」
说完。
便没再多说一句。
对他而,剩下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。
只要城门开。
他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。
相较之下。
重庆府内的气氛,却一天比一天沉重。
西南伙房区同样感受到了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