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前一拱。
整个人终于钻了出去。
小石头趴在地上,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慢慢擡起头。
眼前是一道起伏不平的山沟,沿着城墙外的山坡一路往下延伸。
沟里满是乱石。
两侧长着杂草与灌木,坡势陡峭,有些地方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。
小石头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钻出来的洞口。
难怪周爷爷会选这里。
从外头想沿着这条山沟爬上城墙,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他抓起小黑棍,将它斜靠在背后,用裤腰带勉强固定住。
又伸手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小布袋。
还在。
这才开始往下爬。
***
山坡比想像中难走。
有些石头看起来稳当,一踩上去却突然松动。
小石头好几次差点滑倒。
其中一次,脚下的碎石忽然往下滚,他整个人跟着失去平衡,赶紧抓住旁边的树根,才没有一路摔下去。
「哎哟……」
他咬着牙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
还好。
没有扭伤。
只是裤脚又被刮破了一处。
他擡头望向上方的城墙。
已经有一段距离了。
但还不够远。
小石头不敢停留,抓着草根与石头,继续往下走。
越往下,水声便越大。
起初只是山沟里细细的流水声。
后来渐渐变成一片低沉而连续的声响。
小石头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直到他翻过最后一片乱石。
眼前突然亮了起来。
一条大河,横在群山之间。
江面宽阔得几乎望不到对岸的细节。
灰绿色的江水缓缓起伏,靠近岸边的地方不时拍打着乱石,远处则有一片片暗色水流,顺着江道滚滚向东。
小石头站住了。
他在重庆府待了这么多年,并不是没有见过长江。
他在重庆府待了这么多年,并不是没有见过长江。
可从前看见大江,身边总有人。
有时是周爷爷。
有时是师兄们,几个人一边走,一边吵吵闹闹。
今天却不同。
眼前只有江水。
还有远处起伏的山。
小石头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。
他站了一会儿,才猛地想起自己还在城墙附近。
赶紧蹲下身子,躲到一块大石后头。
这里虽然已经出了城,可岸边没有多少遮挡,若是有人站在高处往下望,说不定仍能发现他。
小石头小心探头,观察附近的地形。
左边是乱石滩。
右边有一片杂草与树木。
再往远处看,江岸沿着山脚弯了过去,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。
他想起周爷爷昨夜的叮嘱。
「出了山沟,先往南走。」
「沿着江岸走,但别贴着江边。找有树、有草的地方,能藏身最好。」
「走个两三日,再想法子过江。」
「过了江,就往东。」
小石头默默念了一遍。
「先往南……」
他擡头看了看天色,又望向江岸延伸的方向。
确认了大致方位,便重新抓紧小黑棍,往右侧的草木间走去。
***
小石头始终与江岸保持着一段距离。
有时走在林木间。
有时沿着山坡上的兽径慢慢往前。
碰到草木太密的地方,他便绕过去。
碰到光秃秃的石坡,他会先找地方躲着,观察一阵子,才低头快步通过。
远远看见江面上有船,他就立刻钻进草丛。
哪怕那只是一艘小小的渔舟。
他也不敢冒险。
周爷爷说过,这几日最要紧的就是别让人瞧见。
重庆府虽然已经换了主人,但城外周边仍有不少元军。
谁知道哪个山头有人?
哪条路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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