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沟里，水声潺潺。

小石头弯着腰，沿着山沟边缘一步一步往前挪动。

他不敢走得太快。

这条山沟比他原先想像的还要难走，沟底布满大大小小的乱石，有些地方积着水，有些地方则长满了杂草。两侧的坡壁高低不一，偶尔还有树根从泥土里露出来。

小石头一手扶着石壁，一手抓着小黑棍，尽量将身子压低。

只要听见远处传来一点动静，他便立刻停下。

有时是城墙方向传来的吆喝声。

有时是兵卒巡逻时，甲片与兵器碰撞的声音。

也有几次，只是风吹动草木，让他白白紧张了一场。

可小石头不敢大意。

周爷爷昨夜说过的话，他都记得。

「出了城也别急着高兴，城外一样有鞑子的兵。」

「能躲就躲，能绕就绕，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，就以为什么都不怕。」

想到这里，小石头又把身子压低了一些。

好在这条山沟的位置确实偏僻。

一路走来，除了茂密的杂草、乱石与几棵斜长在坡上的树木，几乎看不见有人活动的痕迹。

偶尔擡头，还能望见远处城墙上的守卫。

小石头便赶紧缩回脑袋。

他不知道那些人究竟能不能看见自己。

但他不想试。

又往前走了一段，山沟逐渐收窄。

小石头忽然停住脚步。

前方没路了。

一道城墙横在眼前，山沟里的水从墙脚一处低矮的排水口流出去。洞口前堆着不少碎石，石头之间夹着枯枝与泥沙，只剩几道狭窄的缝隙，让水慢慢渗流。

小石头蹲下身，仔细看了看。

洞口倒不是完全堵死。

只是要让一个人钻过去，恐怕还差得远。

他先把小黑棍放在身旁，趴低身子，透过石头间的缝隙往外瞧。

外头似乎是一片向下延伸的荒坡。

看不见人。

他又擡头望向城墙。

墙上有守卫走动，但这处排水口位于墙脚凹陷的地方，附近又有坡壁与草木遮挡，从上头不容易直接看见。

小石头等了一会儿，才伸手去搬第一块石头。

石头不大，很快便被他挪开。

第二块也不难。

到了第三块，却怎么拉都拉不动。

「……卡这么紧。」

小石头低声嘀咕。

他不敢用力猛扯，怕石头碰撞发出太大的声响，只好抓起小黑棍，将棍头慢慢插进石缝。

他不敢用力猛扯，怕石头碰撞发出太大的声响，只好抓起小黑棍，将棍头慢慢插进石缝。

试了几次，终于找到一个能使力的位置。

他握紧棍身，缓缓往下一压。

石头动了一下。

小石头眼睛一亮。

再压。

石头终于松了。

他赶紧伸手托住，将它轻轻放到旁边。

接着是第四块。

第五块。

有些石头可以直接搬开，有些却被泥沙卡得死紧，得先用小黑棍撬松，再一点一点往外挪。

他不时停下来，听听城墙上的动静。

每次听见有人说话，便立刻伏在石头后头，一动也不动。

直到声音远去，才继续动手。

不知不觉，将近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
小石头的双手沾满泥沙。

原本就湿透的衣裤紧贴着身体，冷得他牙齿直打颤。

先前从石桥跌进山沟时撞到的地方，也开始隐隐作痛。

可眼前的洞口，终于被他挖出了一道勉强能让人通过的空隙。

小石头趴下试了试。

肩膀似乎还有些紧。

他又搬开两块碎石，这才停手。

「应该……过得去。」
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没有人。

再擡头看看城墙。

也没有人往这里瞧。

小石头深吸一口气，先将小黑棍从洞口推了出去。

黑棍碰到外头的石头，发出轻轻一声闷响。

他立刻停住。

等了片刻，确定没有引来任何动静，才趴下身子，将脑袋往洞口里钻。

肩膀挤过去了。

胸口也过去了。

到了腰间，却被一块凸起的石头卡了一下。

「唔……」

小石头憋着气，扭了扭身子。

裤子被石头勾住。

他只好伸手往后摸，将布料慢慢扯开。

再往前一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