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一早。

天色才刚亮，江面上还飘着一层淡淡的薄雾。

吱呀——

柴房的木门被人推开。

「娃娃，起来了！」

小石头蜷缩在干草堆里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。

「嗯……？」

他揉了揉眼睛，望向门口。

只见昨日那位老人正站在外头。

「还睡？」

「不是要过江？」

小石头一听，顿时清醒了大半。

「过江！？」

他猛地坐起身。

「老伯，你愿意载俺过江了？」

老人没好气地说：

「不然我这么早来叫你做啥？」

「快些！趁着江面还没起风，早些过去！」

「好！」

小石头连忙爬起身。

他拍了拍身上的干草，背起小布袋，又将小黑棍拿在手里，匆匆跟着老人走出柴房。

清晨的江边有些凉。

几间茅屋外，已经有人开始忙碌。

远处传来几声鸡鸣，江水则不断拍打着岸边的泥沙。

小石头跟着老人来到昨日那艘渔船旁。

老人先检查了一下船上的绳索，又拿起竹篙。

「上来吧！」

「好！」

小石头背着小布袋，拿着小黑棍，小心翼翼地踏上船。

谁知，他才刚踩上船板。

船身便猛地往下一沉！

哗啦！

江水拍打着船舷。

小石头吓了一跳，连忙伸手抓住船边。

老人也愣住了。

他看了看船身，又看了看小石头。

「你这娃娃！」

「怎么这么重！？」

小石头讪讪一笑。

「俺不重的……」

老人瞪了他一眼。

「不重？」

「这船都让你踩下去一截了！」

小石头挠了挠头。

「嘿嘿……」

老人摇了摇头。

「坐稳了！」

「别乱动！」

「好！」

小石头连忙在船头坐下，将小布袋放在身旁，小黑棍则横放在脚边。

老人站在船尾。

老人站在船尾。

他拿起竹篙，往岸边一撑。

小渔船缓缓离开了岸边。

***

江面上。

一艘小渔船载着一老一少，缓缓向对岸驶去。

晨雾尚未散尽。

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

江风吹过，带着几分凉意。

小石头坐在船头，望着眼前宽阔的江面，心里却有些发慌。

这还是他离开重庆府后，人生意义上的第一次搭船。

虽然过去在军营里，也曾见过不少船只，但真正坐上去，却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
尤其是这艘小船。

随着江水起伏，船身不时左右晃动。

小石头只觉得脚下空荡荡的，心里实在不踏实。

他双手紧紧抓住船边。

连身子都不敢乱动。

老人站在船尾，一边操着船，一边看了他一眼。

见他那副模样，不由得笑了。

「娃娃！」

「嗯？」

「第一次搭船？」

小石头连忙点头。

「是啊！」

「俺以前都是在路上走，搭船还是头一回！」

老人笑道：

「难怪！」

「瞧你那模样，跟见了鬼似的！」

小石头苦着脸。

「老伯……」

「这船不会翻吧？」

老人哈哈一笑。

「你别乱动，就翻不了！」

小石头闻，连忙坐得更加端正。

老人看得直摇头。

「你昨日推船时，不是挺有本事的？」

「怎么上了船，反倒成了胆小鬼？」

小石头讪讪笑道：

「俺在地上有力气啊！」

「可这水里……俺又使不上劲！」

老人闻，倒是笑得更加开心了。

……

小渔船缓缓行驶在江面上。

老人不时调整船头，借着水势，朝对岸的下游方向驶去。

小石头坐了一会儿，见船身虽然摇晃，却始终稳稳地向前，心里也渐渐放松了些。

他开始打量四周。

宽阔的江面。

远处连绵的山峦。

偶尔还能看见几只水鸟掠过水面。

这些景象，倒是让他觉得新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