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辰州的路，比小石头原先想像的还要难走。

从绍庆府往东，得先穿过黔江、酉阳一带，再越过湘西连绵不绝的山岭，才能逐渐接近辰州。

一路上山道崎岖，溪流纵横。

有些地方，两旁尽是高耸的山壁；有些地方，路窄得只容一辆板车通过，稍不留神，车轮便会滑进路旁的泥沟。

若是遇上雨天，原本就不好走的山路，更会变得泥泞不堪。

对于推着两辆货车的商队而，过程充满艰辛。

不过，自从多了小石头，众人倒是轻松了不少。

***

这日。

一行人正沿着山路缓缓前行。

走在前头的板车突然一沉。

「哎哟！」

推车的脚夫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「怎么了？」

后头几人连忙停下。

「车轮卡住了！」

众人凑上前一看。

原来是山路中间有道石缝，车轮正好陷了进去，任凭几名脚夫如何推拉，都动弹不得。

「往后拉！」

「不行！卡得太死了！」

「把货先卸下来吧！」

几人正准备解开绳索，小石头已经凑了过来。

「怎么啦？」

「车轮卡住了。」

「喔！」

他低头瞧了一眼。

「俺来！」

说着，便蹲下身，两只手往板车底下一托。

「嘿！」

整辆板车猛地往上一擡。

陷在石缝里的车轮，竟就这么被他擡了出来。

「好了！」

小石头拍拍手。

「可以走了！」

几名脚夫愣在原地。

「……」

片刻后。

「你这娃娃！」

「我们忙了半天，你一下就弄好了？」

小石头嘿嘿一笑。

「这又不难！」

「……」

众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陈老站在旁边，看得直摇头。

这一路上，他已经不知多少次见识到这娃娃的怪力了。

可每回看见，还是忍不住觉得惊奇。

***

又过了几日。

又过了几日。

山中下过一场大雨。

众人行至一处狭窄山道，却见前头横倒着一棵大树，树干斜斜挡住去路。

几名脚夫上前试了试。

「这可怎么办？」

「绕路吧！」

「绕路得多走半日！」

陈老望着那棵大树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正思索着要不要卸货搬车，小石头已经扛着小黑棍走了过去。

「陈爷爷！」

「嗯？」

「俺试试！」

他把小黑棍往树干底下一插，寻了块结实的石头垫住，双手握紧棍身，往下一压。

「嘿呀！」

树干竟被撬得微微擡起。

「欸？」

几名脚夫瞪大了眼睛。

小石头又调整了位置，借着棍子的力道，将树干一点一点挪向路旁。

最后再用力一推。

「走你！」

沉重的树干往旁边滚了半圈。

原本堵住的山道，顿时空出了一条能让板车通过的路。

小石头收起小黑棍，回头咧嘴一笑。

「好了！」

众人望着那棵大树，又望了望他肩上的黑棍。

「……」

一名脚夫忍不住问道：

「小石头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你那根棍子，到底是什么东西？」

小石头低头看了看。

「小黑棍啊！」

「俺是问你，怎么这么沉？」

「不知道！」

「……」

小石头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

「不过拿来撬东西，挺好用的！」

几人再次无。

陈老却笑得胡须直颤。

「好好好！」

「往后再遇上挡路的，便交给你了！」

小石头拍了拍胸口。

「包在俺身上！」

***

白日里赶路，夜里便寻个避风的地方歇息。

有时借宿村民家的柴房，有时在山脚下搭起简陋的棚子。

若是附近有村落，还能花些钱买点热食。

可大多数时候，众人还是得自己生火煮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