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背起装着衣物与木雕的大布袋，又拿起那根陪伴自己多年的小黑棍，快步往后院走去。

才刚走到伙房外，他的脚步便慢了下来。

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
胡师傅、周福海、李春生、黄小满……

几乎伙房里熟悉的人都来了。

众人显然已经知道小石头马上就得离开。

平日里吵吵闹闹的伙房，此刻却格外安静。

胡师傅提着一个塞得鼓鼓的大布袋走上前。

「里面有薄饼、肉干，还有一些能久放的东西。」

说完，又把一个装满水的葫芦塞进小石头手里。

「路上省着点吃。」

「自己保重。」

小石头接过东西，看着眼前众人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「胡师傅……」

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
「唉……」

「你这小子，还真会惹事。」

周福海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走了过来。

小石头看着他，有些愧疚地低下头。

「周头儿……」

周福海没再责怪他，只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条形的布袋，递了过去。

「这个拿着。」

「路上用得到。」

小石头疑惑地接过。

入手沉甸甸的。

他打开布袋往里一看，顿时愣住了。

里面竟是一柄菜刀。

刀身被好好收在木制刀鞘里，握柄已经被人用得有些发亮。

小石头擡起头。

「周头儿，这……」

「留着吧。」

周福海淡淡道：

「你在伙房待了这么久，总不能出去以后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。」

「能切菜，也能切肉。」

他停了一下。

「到了外面，总会用得到。」

小石头低头看着手里的菜刀。

这东西或许不值多少钱。

可对一个厨子而，却不是随随便便就会送人的东西。

小石头沉默片刻，将菜刀重新收好。

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「俺会好好留着。」

周福海摆了摆手。

「行了。」

「走吧。」

小石头环顾众人。

一年多了。

这些人每天跟他一起生火、洗菜、切肉、搬货。

有人骂过他。

有人笑过他。

也有人趁他偷吃的时候拿着锅铲追过他。

也有人趁他偷吃的时候拿着锅铲追过他。

如今真的要走，反而没人说得出什么话。

小石头鼻子忽然有些发酸。

他吸了吸鼻子。

「谢谢大家这些日子照顾俺。」

「以后要是有机会……」

「俺一定会回来看看大家。」

几个年轻伙计已经红了眼睛。

胡师傅别过脸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
「路上自己小心。」

「还有——」

她瞪了小石头一眼。

「以后别那么冲动！」

小石头咧了咧嘴。

「知道了。」

说完，他退后一步。

朝着伙房众人深深鞠了一躬。

「大家保重。」

没有人回答。

只是有人挥了挥手。

小石头转过身。

背着众人给的大布袋，大步往前堂走去。

……

大堂里。

几名伙计正在收拾刚才打斗留下的狼藉。

翻倒的桌椅重新扶起。

碎裂的碗盘也被一片片扫走。

林世昌站在酒店门口，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
方文远、朱永福等人也都在附近。

小石头走到林世昌身后。

「大掌柜。」

林世昌回过头。

小石头朝他行了一礼。

「俺今天就要走了。」

「这些日子……谢谢大掌柜照顾。」

前堂几名伙计听见声音，也陆续围了过来。

林世昌看着眼前这个少年。

一年多以前，陈老把他带来的时候，小石头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乡少年。

如今人长高了。

身子也壮得不像十五岁。

没想到最后竟会以这种方式离开。

林世昌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「当初陈老把你交给我。」

「本来想着，至少能让你安安稳稳在这里待几年。」

他摇了摇头。

「没想到还是没能照顾好你。」

小石头赶紧道：

「大掌柜，不是你的错。」

「是俺惹的事。」

林世昌没有再说什么。